第二天清晨。
宿舍楼下那排树在秋风里窸窸窣窣地晃着叶子。
明容因手机屏幕亮了。
"珠珠,我到了。"
她正对着镜子编侧麻花辫,看到消息整个人一激灵:"!马上收拾好下来!"
手机扣回桌面,她动作极轻地扯了扯发尾,又理了理白色长裙的裙摆。
余光瞥了一眼对面床位。
于落风的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撮乱蓬蓬的头发;云思淼侧躺着,呼吸均匀绵长,两只手乖乖叠在枕头边上。
都还在睡。
明容因踮着脚尖在宿舍里绕了一圈,刷牙洗脸换衣服拎包出门,全程没发出什么声音。
门合上的时候"咔嗒"一声极轻的响,她踩着帆布鞋咚咚咚跑下楼。
推开宿舍楼玻璃门的瞬间,她看见了傅云洲。
白色连帽卫衣,帽子松垮垮地搭在肩后。下身黑色工装裤,搭配一双红白配色的板鞋。
头发是微分碎盖,被清晨的风吹得微微动了动,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正低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又收起来,另一只手里提着牛皮纸袋。
明容因看着眼前美人,脚步顿了一下。
大早上就吃这么好……是不是太丰盛了。
她调整好表情,踩着小碎步走过去,仰脸弯起眼睛:"哈喽,我来啦。等很久了吧?"
傅云洲听到那道娇软的声线,手机滑进口袋,抬起头来。
眼前女孩扎着侧麻花辫,一身白色长裙外罩浅蓝色开衫,裙摆被风吹得微微往后飘。
晨光使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光滤镜,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笑,嘴唇翘着小小的弧度。
傅云洲握着纸袋的手指紧了紧。
糟糕。
心动的感觉。
"我也刚到。"他开口,嗓音压得低了半度。
"这是早点,珠珠。"
牛皮纸袋递过来,透明盒子里装的是包子,旁边还搁了一杯豆浆。
明容因伸手去接。
两人的指尖在纸袋提手的地方碰到了一瞬。
傅云洲的指尖微凉,指腹有薄薄的茧,触感粗粝又温热。
明容因低下头假装羞涩,闷着一点声音:"那我……先去上课啦。"
傅云洲看到她那副害羞的模样,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收回手插回裤兜里,弯了弯嘴角:"嗯。下午我等你,带你去吃饭。"
"好 ~ 记住了。"明容因抱着纸袋侧过身,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
她走了几步偷偷回头瞟了一眼,傅云洲还站在原地目送她。
她赶紧扭回去,脚步加快了几分。
一上午过得飞快。
中午推开宿舍门,明容因刚把包挂好,一道身影就从背后扑了上来。
"老实交代——"
于落风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头发还乱着,双手箍住明容因的肩膀,"早上怎么回事!"
明容因被她挂在身上,闷声抗议:"落风你不是睡着了吗!"
"我是睡着了啊!"于落风松开她,叉腰站在床前,一脸"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
"可是我上厕所的时候经过阳台,往下一看——好家伙!你跟傅云洲站在楼下亲亲我我!"
"我们哪有亲亲我我!"明容因反驳。
"他就是来给我送个早点。"
云思淼从上铺探出脑袋,镜片后面的眼睛弯弯的:"哇哦——"
沈玉黛坐在桌前,今天她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起哄道:"哇哦。"
"他为什么要给你送早点?"沈玉黛挑眉。
"因为他想追我呀,嘻嘻。"明容因得意洋洋,翘起嘴角。
于落风呜哇乱叫:"珠珠真有两把刷子!让傅云洲倒追你!你知道全校多少人追他追了几年都没结果吗!"
云思淼双手托着下巴作崇拜状:&q
uot;女人中的女人——珠珠。"
沈玉黛优雅点头:"太强了。"
明容因被夸得飘飘然,清了清嗓子补充:"另外,我下午和他去外面吃饭。
你们不用等我啦。"
三人对视一眼,整齐划一,促狭道:"诶~ 了解"
下午五点。
京大南门。
一辆黑色的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身线条流畅,漆面反光。
傅云洲靠在驾驶座门边等人。
他换了上午那身休闲卫衣。
此刻白衬衫扎进西裤里,袖口扣得齐整,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发型重新打理过,原本碎盖的刘海被微微朝后吹了吹,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整个人从少年气里抽出一截矜贵成熟来,站在深色车身旁边。
明容因从校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傅云洲的目光在她身上定住了。
湖蓝色吊带长裙。
裙面缀着细碎的光片,走动间波光粼粼的。
锁骨线条平首优美,肩颈白皙修长,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的时候,露出一截匀称笔首的小腿。
她化了妆。
眉眼更立体了些,唇上涂了一层浅红色的唇釉。
傅云洲的喉结不受控地滑动了一下。
她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嗒嗒嗒"地走近,带着一阵香风袭来。
"等很久了?"明容因在他面前站定,仰脸看他,眼尾带着微微上扬的笑。
傅云洲收回目光,侧身替她拉开副驾车门:"刚到。今天的珠珠很美,愿意和我共进晚餐,我深感荣幸。"
明容因被他夸得弯了弯眼睛,侧身坐进车里,裙摆收拢在膝盖上。
她偏头看他,娇嗔似的轻哼一声:"你也不差,快走吧。"
傅云洲合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明容因准备系安全带。
她伸手去拽左侧的卡扣,手指捏着金属片往锁扣里怼了两下都没怼进去。
裙摆布料在皮质座椅上滑来滑去,她歪着身子调整了几次姿势。
傅云洲偏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探过半个身子来。
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
傅云洲的左臂从她身前穿过去,指尖捏住安全带的金属卡扣。
他的侧脸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白衬衫的布料在她裸露的肩头轻轻擦过,带着他身上清淡的木质香和一点点残留的洗衣液味道。
明容因整个人僵住了。
车内的空间太过狭小,每一寸空气都被他的体温填满了。
傅云洲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她的睫毛颤着,嘴唇亮晶晶的,饱满润泽,在车内昏暖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水光。
他离那两片唇瓣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甚至能闻到她唇釉上淡淡的果甜香气。
他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咔嗒"一声把安全带扣进锁扣里,退回了驾驶座。
发动引擎。挂挡。踩油门。
动作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