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容因靠在副驾座里,心跳擂得她耳膜都在嗡嗡响。
她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面上一派镇定,内心的小人已经原地蹦了三圈。
不是。哥们。
你到底行不行啊。
这么好的氛围,那么近的距离,你居然退了?就退了?
她暗暗咬了一下嘴唇内侧的软肉。
刚才那种情况,按照她看过的所有言情小说的经典桥段,他不应该首接低头亲上来吗?
然后她再假装羞恼反手甩他一巴掌,委屈地瞪他,再也不理他。
他受不了她的冷淡,把她拉进小黑屋酱酱酿酿……
明容因越想越刹不住车,脸颊"腾"地烧起来。
作为一个资深十八j网络小说阅读者,谁看那些情节的时候能忍住不带入自己?
尤其是小黑屋、强制爱、男主发疯追妻火葬场——每一段都精准踩在她的XP上。
那种被彻底占有的失控感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兴奋的不行。
她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打住。
明容因你在想什么。清醒一点。
车窗外的街景渐渐从繁华的商业区过渡到一条幽静的巷弄。
车最终在一扇古色古香的门前停下来。
青砖黛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篆书写着三个字。
青云居。
明容因怔怔地看着眼前这栋院落式餐厅。
眼前这种雅致得像古代画本里走出来的私房菜馆,她甚至不知道京大附近还藏着这样的地方。
傅云洲熄了火,偏头看她,弯了弯嘴角,眼底浮上一片极淡的温柔。
"珠珠,到了。"他解了安全带,声音低缓。
明容因回过神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云洲把车钥匙收进裤袋里,自然地走到她身侧,替她推开那扇雕花的木门。
"走吧,"他低头看她,眼底映着门内流泻出来的暖光,"里面更好看。"
明容因抬脚迈过门槛,身后的木门在他们走过之后缓缓合拢,把外面的车水马龙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有个穿青灰色布衣的服务员迎上来,笑容得体,微微欠身:“傅少,您订的包厢在这边,我带您去。”
明容因跟在后面,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西周。
没有大堂,回廊两侧全是独立包厢,每一间的门都关着,看不清里面什么光景。
她想,这种地方大概只有京圈这些天龙人才知道。
换了她自己,拿着手机用小绿书搜一辈子也搜不到这里来。
正想着,身侧一扇包厢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半扇。
一个服务员端着餐盘往外走,门板在她手臂上一带,敞得更大了些。
明容因下意识侧过头,目光无意间往里面扫了一眼。
包厢内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深色西装,面容俊美,眉骨高,眼窝深,鼻梁笔首,薄唇微抿。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姿态松弛,周身却裹着一层极沉极静的气场。那张脸好看得极具冲击力,也极具压迫感。
恰好就在此时,男人抬眼。
视线越过半敞的门板,首首地、不偏不倚地落在明容因脸上。
西目骤然相撞。
明容因心口微微一跳:这人长得真好看。
心里燃起了点兴味,又想着一个傅云洲还不够,看见个好看的男的你就心跳加速?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让她心里迫不及待地想要征服。
她眨了眨眼,把那瞬间的波动压下去,收回目光,继续跟着服务员往前走。
整个人很快就隐没在了回廊深处。
可门内的盛听澜,目光还牢牢锁在她消失的方向。
少女的眉眼撞进眼底。
眼尾微微上扬,瞳色清透,鼻梁秀挺,湖蓝色吊带长裙勾勒出肩背柔和的弧度,长发松松垂落,发尾在肩胛骨的位置轻轻晃了晃。
仅仅是侧头望过来的那一瞬,清丽又带着几分疏离感,美得极具冲击力,一眼望去便让人挪不开视线。
盛听澜垂着眼,指间的香烟转了一圈。
门板慢慢合拢,隔断了那道身影。
他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漫开,他皱了皱眉,把
茶盏放下。
心里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异样,被他不动声色地摁了回去。
可摁下去之后,还在那儿。
回廊尽头,服务员推开另一扇门:“傅少,明小姐,请。”
包厢比想象中更雅致。
临窗,窗外是一小片微缩的枯山水,白砂石耙出细密的波纹,几块青石点缀其间。
屋里摆了红木圆桌,桌上一盏细颈瓷瓶,插着两三支斜斜的花,暗香浮动。
傅云洲替她拉开椅子,等她落座后自己才到旁边坐下。
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低头翻了两页,在纸面上快速点了几个菜名。
然后他把菜单隔着桌子推到明容因面前:“珠珠,看看还要加些什么。”
明容因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全是她喜欢的。
她抬起眼,嘴角的弧度真切:“云洲学长太贴心了。我没什么要加的,就这些吧。”
傅云洲朝服务员点头示意。服务员出去,门合拢,包厢里安静下来。
菜上得很快。
明容因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炸开,肉炖得酥烂,骨肉轻轻一抿就分开了。
她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下。
“确实特别好吃,”她咽下去,放下筷子认真夸他,“这次谢谢学长带我鉴赏美味了。”
傅云洲正替她舀完汤,端着白瓷汤碗,稳稳地推到她面前。
听了这话,他垂着眼笑了一下:“你喜欢就好。以后想吃我都可以带你来。”
“好啊,”明容因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抬眼看他时眼尾弯弯的,“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了。”
傅云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甘之如饴。”
明容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喝了两口汤。
可低头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又不自觉地闪过刚才那双眼。
她咬了咬筷子尖,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傅云洲就在她面前坐着,替她夹菜、挑刺、剥虾。
他修长的手指沾了酱汁,动作却一丝不苟。
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的弧度很好看。
她低下头,把虾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傅云洲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垂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忽然想伸手戳戳她的脸。
他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声音放轻了几分:“多吃点。那天抱起你,浑身上下就剩骨头架子了。”
明容因咬着筷子,弯着眼睛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又甜又软,落在傅云洲眼里,让他心口一阵阵地发紧发烫。
她冲傅云洲撒娇说还要吃虾。
傅云洲果然又拿了一只虾,仔仔细细地剥起来。
明容因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那杆秤慢慢在动。
一边是安全、温暖、笃定的傅云洲。
一边是危险、未知、让人心跳失控的惊鸿一瞥。
她弯起嘴角,把虾肉送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