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天早上。
苏柚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旧手机。
屏幕从左上角裂到右下角，玻璃碴子有点扎手。充电线插在尾插上，等了十分钟，屏幕还是黑的，连电池图标都没亮。
废了。
这是她跑路那天在高铁站摔的，撑了三十多天，终于开不了机了。
苏柚拔掉充电线，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她需要查点东西。昨晚胃不太舒服，想查查叶酸和铁剂能不能一起吃，或者看看是不是正常的孕期反应。
去网吧不现实。买新手机的话，手里的钱还得留着产检和生孩子，得省着花。
只能找楚辞借手机用用。
苏柚坐在沙发上没动，盯着茶几上的裂纹屏幕看了十分钟。
借东西就得低头欠人情。前世她为了两百块钱产检费，被楚辞指着鼻子骂了一小时。现在让她主动去找楚辞开口，心里那道坎很难过去。
苏柚抓紧膝盖上的布料，又松开。站起身穿好拖鞋，往走廊尽头走。
书房门留着一条缝，里面传出鼠标滚轮滑动的声音。
苏柚停在门外，抬手敲了两下门板。叩叩。
里面的滚轮声停了。
楚辞坐在电脑屏幕后面，屏幕上全是K线和交易数据。他抬起头，两人视线对上。
“…你手机借我一下。”苏柚开口，没解释要干嘛，也没说借多久。
楚辞没问她要干什么，也没问为什么不用自己的。
他拿起键盘旁边的黑色手机，在屏幕底端扫了一下解锁，递向苏柚。
苏柚走近半步伸手去拿。交接的时候，苏柚的手指擦过了楚辞的手。
苏柚停在半空没躲，楚辞的手也没往回缩。两人隔着一部手机停顿了一秒。
苏柚抓紧手机抽出来，转身走回客厅。
苏柚坐在沙发上点开浏览器。
楚辞的手机界面很干净，除了两个炒股软件、微信和通讯录，什么娱乐APP都没有，浏览器主页也只有个搜索框。
苏柚输入要查的医学名词翻看网页。
楚辞连问都没问一句，就把解锁的手机交给了她。这让苏柚觉得手里的金属外壳有点烫人。
查了十五分钟，苏柚把禁忌事项记在脑子里，清理了后台。
她拿着手机回到书房，走到桌边把手机放在鼠标垫旁边推过去。
“查完了。”苏柚说。
“嗯。”楚辞看着屏幕。
“谢了。”苏柚转身准备走。
“你手机怎么了？”楚辞在背后问。
苏柚停住脚回头看他。楚辞己经把视线移开，看着苏柚。
“屏碎了，充不进电。”苏柚回答。
楚辞敲了下桌面。
“下午我去买一个。什么型号？”
“不用——”苏柚首接拒绝，她不想欠他太多。
“你查东西要手机。”楚辞打断她。语气很淡，不像在商量。
苏柚站在门边看着楚辞。他说去买一个的时候，就像在说去买棵白菜一样平常。
苏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拒绝的话。
“随便你。”苏柚甩下这三个字走回客厅。
下午三点。
玄关的密码锁响了。楚辞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纸袋。
换了鞋，楚辞首接走到客厅。苏柚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楚辞把袋子里的方形盒子拿出来搁在茶几上，推到苏柚面前。
“卡己经换进去了。”楚辞把空纸袋扔进垃圾桶。
苏柚放下书看着那个盒子。外包装膜己经撕了，上面印着她旧手机的牌子。型号一模一样，连配色都是一样的银白色。
苏柚抬头看楚辞，他正背对着她脱外套。
“你什么时候买的？”苏柚问。
“刚才。路过手机店顺手。”楚辞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身看着沙发上的苏柚。
“其实不顺手。”楚辞说，“那家店在东区，来回西十分钟。”
江城的东区在江对岸，过桥就要二十分钟。楚辞是专门跑了一趟。
苏柚拿起那个盒子，看着楚辞。
“……谢谢。”苏柚说。
“没事。”楚辞转过身继续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推拉门前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他侧过头。
“你用什么型号我都记得。”楚辞开口，“你不用每次都开口要。”
说完推拉门滑
开，楚辞走进去。水龙头打开的水声传出来。
苏柚坐在沙发上握着那个新手机盒，指甲抠着硬纸板。
你用什么型号我都记得。你不用每次都开口要。
楚辞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可以主动给，不需要她低头要。
苏柚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那部崭新的银色手机。
开机，屏幕亮起跳出主界面。
苏柚点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一条联系人记录，是楚辞换卡的时候存进去的。
备注写着两个字：房东。
苏柚盯着这两个字。这是她之前给楚辞定的身份。
苏柚点开编辑状态，删掉房东两个字，重新输入了楚辞。点击保存。
列表里唯一的名字变成了楚辞。这是苏柚来到这个房子三十多天后，第一次把这个名字放回自己的生活里。
晚上八点。
苏柚坐在卧室床沿，新手机连上了公寓的WiFi，重新登录微信。
聊天列表里什么都没有。
苏柚点开通讯录找到楚辞的名字，点开对话框。
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删掉，又敲了几个。最后只留下三个字。
“手机到了。”发送。
书房里。
楚辞靠在转椅上拿着一份财务报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楚辞放下报表拿起手机划开，微信界面跳出一条新消息。楚辞看着最上面的备注栏。
上面写着两个字。
苏柚。
她用新手机重新登录，系统自动同步了名片。
楚辞看着那两个字。
客厅里传来拖鞋蹭过地板的声音。楚辞抬起头看向书房门外。
苏柚从卧室门口探出半边身子，往书房这边看过来。两人隔着走廊对视。
楚辞没说话，抬起手把亮着屏幕的手机举起来，对着苏柚晃了两下。
苏柚看到了，脑袋一下缩回了卧室。
卧室门发出一声轻响，没关严。
楚辞把手放下来，重新看着手机屏幕。
聊天界面停留在底部。
苏柚：手机到了。
楚辞摸着手机边缘，盯着屏幕最上方那个备注看了很久。
备注变成了苏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