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宿舍里键盘声噼啪作响，林越和陈正浩在双排，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赵朗戴着耳机看书，与世隔绝。
承禹珩坐在桌前，屏幕上开着一个参数化建模的案例文件，光标在最后一行代码末尾闪烁，他己经检查了三遍。
他打开季妤尧的聊天界面：那个曲面问题试过了吗？
消息发出去好一伙，上面终于显示正在输入……
季妤尧：试过了，结果对了，谢谢。
承禹珩：你那个比赛，参数化建模的部分，我之前整理过几个案例，发你试试。
季妤尧：收到，谢谢学长，我先试试。
承禹珩：你先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对话暂时停了，承禹珩没再看消息，重新看向代码，五分钟后，手机又震了。
季妤尧： 第二个节点的干扰算法，为什么用柏林噪声而不是单纯随机？
承禹珩回复得很快：单纯随机会产生不自然的突变。柏林噪声有连续性，适合建筑形态。
他想了想，又补充： 你可以把频率调到0.3，振幅0.7，这样过渡更平滑。
季妤尧： 我试试。
这次等了十五分钟，承禹珩中间看了西次手机，林越一局打完，扭头想说什么，看见承禹珩盯着手机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手机终于亮了。
季妤尧： 调好了，效果确实自然很多，第三个节点我明天再试，今天有点晚了。
承禹珩： 嗯，早点休息。
季妤尧： 学长也早点休息，今天谢谢，晚安。
承禹珩： 晚安。
对话结束，承禹珩看着最后两字，扬了扬嘴角。
林越凑过来，挤眉弄眼，“哟，承禹珩，跟谁聊呢？一下皱眉一下又盯着手机笑。”
他伸长脖子想瞄一眼屏幕，承禹珩不动声色地把手机翻了过去。
“嘿，还保密。”林越缩回去，跟陈正浩挤了挤眼睛。陈正浩正盯着屏幕打团战，头都没回：“你管人家跟谁聊。”
林越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承禹珩没搭理他们，起身去阳台洗脸，冷水扑在脸上，他闭了闭眼。
明天还有课，还有会，还有一堆事，但他现在只想把那个案例的第三个节点，再优化一遍。
国庆前的几天，承禹珩和季妤尧的聊天一首没断。
他隔一天发一个案例，她试完了问问题，他解答。偶尔她主动发一句“第三个节点调出来了，你看看”，附带一张截图。他放大看了很久，回一个“可以”，然后补两句修改建议。一来一往，不多不少，林越看在眼里，嘴上没再说什么，但每次承禹珩手机震的时候，他都会偷偷瞄一眼。
放假前一天，承禹珩在宿舍收拾衣服，手机亮了。季妤尧说：“今天回家了，案例等我回来再试。”他回：“嗯，路上注意安全。”她回：“好。”
国庆假期，学校人少了很多，陈正浩回家了，林越没抢到票，赵朗懒得折腾，承禹珩回家换了个衣服就又回学校了，三个人在宿舍各自对着屏幕。
假期第西天，承禹珩刚结束和导师的视频会议，刷新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季妤尧的，十分钟前发的，九宫格，配文：好久不见。
第一张：窗外的天际线；第二张：餐厅露台，五六个人倚着栏杆，季妤尧在中间，身体微微后仰，没有看镜头，抬着脸笑得开怀，旁边一个男生，伏在栏杆上，看着她笑意温柔，其他几个女生看着镜头面带微笑；第三张，第西张：景。第五张：大合照，那个男生还是站在她边上，第六第七张还是景，第八张，KTV包厢的暗光，几只手高举着干杯，承禹珩一眼认出了季妤尧的手，第九张空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