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禹珩没点赞，也没评论，垂着眼，退出图片。
“怎么了？”赵朗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承禹珩抬眼：“什么？”
“你状态不太对。”赵朗摘下耳机，“代码出bug了？”
“没有。”承禹珩又点开那条朋友圈，这次他看得很慢，把第二、五、八张逐一点开，放大，看男生的表情，看他的手，看他站在季妤尧身边时那种自然的亲近感。
看第二张时，他停得最久。照片里，季妤尧那放松肆意的笑容是他不曾见过的。
门突然被推开，林越大包小包地进来：“兄弟们！吃得来啦！”
没人理他。
“干嘛呢这是？”林越把东西放桌上，凑到承禹珩旁边，“看啥呢这么认真……我靠，季妤尧朋友圈？我看看我看看！”
承禹珩压根没注意到林越过来，想锁屏己经来不及了。
“这男的谁啊？”林越脱口而出，指着照片里季妤尧旁边的男生，“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有问题！”
话一出口，林越就意识到说错话了，立刻闭嘴，小心翼翼地看向承禹珩。
承禹珩猛地起身，凳子在地面上发生摩擦声，林越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干嘛。”
承禹珩没理他，径首走到柜子前拿出篮球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等等我，我也去！”林越赶紧跟上。
“林越，让他一个人静静吧。”赵朗制止了他。
林越看着承禹珩消失在门口，关门声不轻不重。他扭头看赵朗：“你也看到了？那男的谁啊？季妤尧高中同学？”
“不知道。”赵朗重新戴上耳机，“但承禹珩现在需要一个人待着。”
林越“啧”了一声，坐回椅子上，摸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林越： 老陈，重大八卦！季妤尧朋友圈发了个男的，看上去挺不错的样子，承禹珩刚才脸都黑了，现在一个人打球去了！
陈正浩很快回复： 能有承禹珩帅？
林越： 妈的，重点是帅吗？重点是那男的看季妤尧的眼神不对劲。想了想他又补了句：而且季妤尧好像也不排斥
陈正浩： ……我明天就回
林越： 快快快，我感觉承禹珩快炸了
承禹珩一个人在球场投篮，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他接住，再来。
汗湿透了T恤贴在背上，他喘着气又投了一个，没进，反反复复。
脑子里很乱，那些照片一张张地往外跳，季妤尧笑得没有防备，旁边那个男的趴在她边上，距离近得能碰到肩膀，她也不介意。大合照里，男生的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到宿舍楼下时，他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还停在三天前，他发了个参数化案例，她回“收到，谢谢学长”。
他盯着看了伙，最后还是锁了屏，没发消息。
回到宿舍，林越和赵朗都在。
“回来了？”林越试探性地问，想问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被赵朗一个眼神制止了。
承禹珩没看他们，放下篮球，拿了毛巾和衣服去洗澡，留下林越和赵朗用眼神在那无声的交流。
水哗哗地冲，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任水流过脸，脑子里还是那张照片，她笑的样子，旁边那个人看她的样子。
出来时，林越己经上床了，赵朗也躺下了。承禹珩坐到桌前，打开电脑，他点开那个案例文件，第三个节点上次发给她以后他还没改完。他开始调参数，把频率从0.3调到0.32又调回0.3，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调成什么样，只是改，然后删掉，再改。
林越在上面翻了个身，小声问了句：“你还不睡？”
“嗯。”
林越想说什么，被赵朗一句“别管了”给堵回去了。
宿舍安静了，键盘声断断续续的，承禹珩盯着屏幕，那个参数最后还是调回了0.3，她试出来的结果是最合适的，他知道。他只是不想关掉那个文件，因为关掉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季妤尧的朋友圈。明天是假期第五天，还有三天她才回来，三天，那个男的也在杭州。
他得做点什么，不能光这么耗着。
那个男的看她的眼神，他懂，都是男的，谁看不懂谁。
他得让她看见，不是以学长的身份，是以承禹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