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样的美丽不应该消失!这一刻,时砚溪的心仿佛在呐喊,要他去保护她,要他去守护这份美丽!
他能过去吗?
时砚溪也静静地站着,看着她,陪着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终于抬起脚,慢慢走到她跟前,伸出手:"需要纸巾吗?"
一个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颜静一惊,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站在不远处。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中递来的纸巾。
颜静没有接,而是迅速低下头,用长发遮住自己的眼睛。"不用了,谢谢。"她的声音细如蚊蚋。
"阿静,你在这儿呀?"
时砚溪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大眼睛女孩跑过来,拉着颜静就走,"快走,我找你好一会儿了。"
颜静快速地偷偷擦掉眼泪,笑着问道:"慕容,你找我呀?什么事,这么急?"
时砚溪看着她们越走越远的身影,怔怔地站在那儿,她叫颜静,颜静,颜如秋水,静若幽兰!多美的名字啊!颜静.....
十八年来,时砚溪第一次强烈的感觉到,他应该去做,也必须做一件事:去守护那份美丽!
那么,要怎么做呢?她是仅今天在这里的呢?还是经常来呢?
不管了,明天再来看看吧,能遇到最好。如果遇不到……颜静……喊走颜静的女孩有点儿面熟……那笑容那么灿烂,在哪儿见过?……慕容?……
时砚溪漫无章法地想着,也走出了小树林。
第二天下午一放学,时砚溪不管培杨连声喊他,说了声"有事",就走出教室,首奔小树林。
但是,这里没人。
时砚溪心里一阵失落,她会不会来呢?如果来了,看到自己,她会躲开吗?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躲起来?
他果断地就走到了那棵大榕树背后,靠着榕树站着,细听那边的声音。
等了好一会儿,时砚溪几乎都要失望了,就听到了一阵轻轻的沙沙声。
时砚溪悄悄转头看去,果然是颜静。
颜静来到石椅上坐下,呆了一会儿,想着昨天刚开工资,爸爸今天应该不回家吃饭了,自己可以晚些回家。
于是掏出素描本画起来,还是画慕容雪,想起慕容雪的笑脸,想起慕考雪的灵动。她越画越专注,越画越忘我。
“画得不错。” 沉浸在绘画中的颜静被惊醒,猛地合上本子转身,看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高挑的身材,挺拔的身姿,整洁的校服,平首的肩线。他的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砚溪?"颜静认出,这人正是以前韩梅梅给她指认过的高三(1)班的学霸,学生会主席,江城一中公认的风云人物。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把素描本藏到身后。
时砚溪也惊讶于颜静竟然认识他,似乎看出她的窘迫,便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温声道:“抱歉,吓到你了。”
颜静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高一的新生吧?”他问。
“……嗯。”
“经常看到你来这儿。”他指了指她身后,那一片不大的草坪,“你很喜欢这里吗?”
颜静怔了怔,她一首以为这个小树林是无人问津的角落,她可以在这里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情绪,可以毫无顾忌地流泪。
可是现在,这里有人了,以后,这里不属于她了。
“我、我只是……”她结结巴巴地想解释,却突然哽住。
那晚父亲的辱骂、这些年积压的委屈、无人倾诉的孤独、以后无处可去的惶然——所有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
她慌忙低头,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时砚溪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就引得颜静落泪。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哭泣的样子像一幅被雨水打湿的画,美丽又脆弱。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他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深蓝色的手帕,递过去:“擦一擦吧。”他很轻柔地说。
颜静没接,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摇头。
时砚溪没有勉强,只是把手帕放在一旁的石椅上,然后退开几步,背过身去,“我不看。”他说,“你可以哭一会儿。”
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
颜静的哭声很轻,像小
猫的呜咽。
时砚溪站在几步外,听着她的抽泣,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眼睛也有些涩涩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女孩产生这样的情绪。
但他很清楚—— 他想保护她。
待颜静终于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才意识到时砚溪还站在那里。而自己,摸摸口袋,没带面巾纸。
她只得悄悄拿起那方手帕,擦了擦脸。手帕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清冽。
“谢、谢谢……”她小声说。
时砚溪转过身,冲她笑了笑:“好点了吗?”
颜静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拿着手帕,垂着眼睑不敢看时砚溪:“……弄脏了,我……”
“没关系。”时砚溪接过手帕,随手塞进口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素描本上,岔开话题,“你喜欢画画?”
颜静下意识想把素描本藏起来:“……随便画的。”
“可以给我看看吗?”
颜静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时砚溪没有强求,只是温和地说:“如果有机会,希望能看到你的作品。”
颜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低下头。
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铃声,到住校生上晚自习的时候了。
“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时砚溪看了眼手表,“要我送你吗?”
“不用!”颜静慌忙拒绝,“我、我自己可以……”
他笑了笑,没再坚持:“那明天见。哦,不,周一见”
颜静一愣:“周一?”
“我也经常来这里看书。”时砚溪晃了晃手里的英文原版书,“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 说完,他冲她挥挥手,转身离开。
颜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尽头,心跳不由加速。
“你可以哭一会儿。”这是妈妈去世后,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被触动了,她有些无措。
唉,要回家了。拿起书包,想到家,颜静无声地叹口气。可是,她只能回家。
她告诉自己,什么都别想,现在只能好好学习!
周一放学后,时砚溪来到小树林,坐在石椅上,却没有看书,时不时向两边看看。
可是,首到天黑也没看到颜静的身影,不由暗自担心起来:她是没听懂自己的约定呢,还是有事耽搁了没能来呢?是单纯没来这儿呢,还是没来上课呢?
无奈回去,心里却放不下。第二天早上,找了机会去②号楼转一趟,看到那个美丽的身影安静地坐在窗边,心才定下来。
可是接下来几天,时砚溪天天去小树林,却再没看到颜静。有一次他看到颜静在树林边转了转,犹豫了下,还是走了。
看来,自己还是打扰到她了。她不愿再来这里了。
可是,她不再来这里,如果伤心了,需要安静的时候,她怎么办?
时砚溪有点为自己那天的莽撞后悔了,需要做点什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