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玲最近不喜欢打开手机。
短剧越来越火。
她穿着围裙站在罗子君身后的画面,己经被公司里不少人看过。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陈俊生。
他开始频繁问起罗子君。
问她下一部什么时候拍。
问她能不能适应。
有一次,凌玲走进办公室,甚至看见他正在重看最后那场戏。
“你后悔了?”
陈俊生立刻关掉手机。
“没有。”
凌玲站在门口,过了很久才点头。
“那就好。”
她没有争吵。
只是开始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从他的车里拿走。
胃药,保温杯,备用围巾。
陈俊生终于忍不住拉住她。
“你干什么?”
“我们先冷静一下。”
凌玲低着头。
“你们结婚那么多年,现在她又变好了,你舍不得,我能理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
“俊生,我己经离婚了。”
她抬起头,眼圈发红。
“佳清每天都在问,以后我们住哪里。”
“我可以等,可孩子不能一首等。”
陈俊生嘴唇动了动。
那份熟悉的愧疚,再次压了下来。
当晚,他约罗子君见面。
罗子君收到消息时,正在陪平儿写作业。
她看了很久,才回复时间。
她依然会难受。
看见他的名字,还是会想起以前一家三口出门,平儿坐在他肩膀上的样子。
可她没有再猜,这次是不是来接自己回家。
第二天,罗子君带着文件袋赴约。
“谈离婚?”
陈俊生怔了一下。
“是。”
“那就谈吧。”
她坐到对面,没有问凌玲,也没有问他究竟哪里不满意。
陈俊生准备好的解释,反而说不出口。
“房子、补偿,我都会尽量考虑你。”
罗子君抬头。
“平儿跟我。”
陈俊生沉默了。
罗子君望着他,心一点点凉下去。
“你还想把孩子带走?”
“我只是觉得,他跟着我,条件会好一些。”
“什么条件?”
“生活、学校,以后的安排。”
陈俊生避开她的目光。
“你虽然拍了一部戏,可后面有没有工作,谁都说不准。”
罗子君攥紧文件袋。
拍戏时,有一场是女主丢了工作,前夫拿着抚养协议来逼她让步。
那时候,她只顾着想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狠。
轮到自己坐在这里,才明白剧情离生活有多近。
她己经留不住丈夫。
如果继续只顾着伤心,连孩子以后住在哪里,都可能由别人决定。
罗子君把材料拿出来。
“这是我的合同、报酬,还有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我知道,一部戏不代表以后都有饭吃。”
“所以我会继续工作。”
陈俊生看着那些文件。
“子君,养孩子不是赌气。”
“我没有赌气。”
她声音仍有些发颤。
“我没有拿平儿逼你回家,也没有说你不留下,我就不让你见孩子。”
“我是在跟你谈,他以后怎么生活。”
陈俊生怔住。
罗子君收起材料。
“房子和钱,可以让律师谈。”
“平儿,我不会随便答应交给你。”
谈判没有结果。
消息传回家,薛甄珠当场炸了。
“他不要老婆,还要抢孩子?”
“那个凌玲自己有儿子,还要把我外孙弄过去,她安的什么心!”
罗子群也坐不住。
“姐,我陪你去找他。”
“不去。”
罗子君把包放到桌上。
薛甄珠瞪大眼睛。
“都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
罗子君拦住母亲。
“你去公司骂一场,除了让更多人看笑话,还能怎么样?”
“到时候平儿也知道了,你让他怎么办?”
薛甄珠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罗子君
转向妹妹。
“你帮我整理平儿的东西。”
“学校通知、看病记录,还有平时接送的安排。”
“妈,你有什么话,回家说。”
“别当着孩子骂他爸爸。”
屋里慢慢安静下来。
薛甄珠坐在沙发上,忽然问道:“你真舍得?”
罗子君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她没有立即回答。
十几年的生活,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可陈俊生在片场求她回头,是因为剧本上写着。
离开镜头,他仍旧选择凌玲。
她己经看得够清楚了。
“舍不得又怎么样?”
罗子君慢慢摘下戒指。
“我不能一首等着他心疼我。”
第二天,她见了律师。
唐晶陪着。
罗子君把问题记在本子上,一项项问。
孩子住哪里。
拍摄时谁来照顾。
父亲探望怎么安排。
自己还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中途,她说起平儿,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律师递来纸巾。
她擦干后,又翻回刚才那一页。
“您继续,我记着。”
唐晶看着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辰星办公室里的争执。
那时罗子君说自己想试。
她只觉得,这个朋友又在为了陈俊生犯傻。
现在看来,起点虽然如此,人却己经往前走了。
离开时,唐晶挽住她。
“这几天我陪你。”
罗子君点头。
“你有工作就先忙,需要帮忙,我会跟你说。”
下午,她回辰星交材料,顺便申请调整排期。
沈岩看完请假安排,递给秦秘书。
“跟导演协调。”
“后面的戏,还拍吗?”
“拍。”
罗子君回答得很快。
沈岩点点头。
“那就把台词背好。”
她没有觉得这句话冷漠。
自己还有工作,有人等着她进组,有事情需要她完成。
这比一群人围着问她难不难过,好受得多。
临走前,罗子君忽然回头。
“沈董。”
“嗯?”
“上次你问我,结局还改不改。”
沈岩抬起头。
罗子君攥紧文件袋。
“我现在还是那个答案。”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这次来辰星,她没有找陈俊生。
她要回去接平儿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