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答应试戏,罗子群却不敢高兴。
“他做事情,总是三天热度。”
“那就按天结账。”
沈岩将杯子放下。
“迟到不算工时,缺一天少一天的钱。干得好就接着拍,不干就换人。”
白光立刻不满。
“那我家里的事怎么办?”
“你家里的事,公司不包办。”
沈岩指了指罗子群。
“她愿不愿意跟你过,是你们谈。你想挣片酬,先把片场的规矩守住。”
“拿了演员证就想回家当皇帝,那你找错剧组了。”
薛珍珠在旁边连连点头。
“听见没有?人家沈总说得多好!”
“您也一样。”
沈岩转过头。
“片场不能随便改词,不能见谁都推销闺女,更不能拿着盒饭问剧组要海参。”
薛珍珠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要海参了?”
沈岩笑而不语。
贺涵看了眼旁边憋笑的罗子君,终于觉得这些天的气顺了一点。
片刻后,贺涵和沈岩一起回到车上。
贺涵还是想不明白,沈岩到底是怎么想的,能把这一家人全都拉去拍短剧。
贺涵:“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盯着这一家人。”
沈岩一边发动车辆,一边面带笑容的看着贺涵。
“你不懂,这一家人,可全都是宝贝!”
贺涵不理解,沈岩也没有想要开口解释。
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知道?
先不说薛珍珠女士这个超级E人,而且从不内耗和隐瞒自己拜金属性的魔都大姨。
站那儿不动就是活,小嘴一张,自带流量!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白光。
看着窝囊废,吃软饭,脾气大。
但是!就那张脸摆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
如果说白光的名气还不大,那就不得不说他的另外一个马甲——铜豌豆!永乐皇帝第三子·朱高燧!
再加上白光的那些行为,这一家子人,都能拍个恶搞之家了!
第二天下午,辰星的小摄影棚里,导演看着送来的三个人,陷入了沉默。
他把沈岩拉到一旁。
“沈总,咱们这是演员试镜,还是家庭调解?”
“都有。”
“剧本呢?”
沈岩朝旁边示意。
编剧己经抱着电脑,敲得手指飞快。
故事不复杂。
丈夫吃软饭还嫌妻子没本事,丈母娘上门吵架,受够委屈的妻子终于出去做事。
等她挣到钱,丈夫又追着求和。
至于岳母,是嫌贫爱富的嘴,护着女儿的心。
“冲突现成,人物现成,连服装都不用借。”
沈岩看向薛珍珠那件鲜艳的外套。
“成本还能再省一点。”
导演摸了摸下巴。
“先试一场。”
白光坐到布景里的沙发上,照着台词念了两句,像在学校背检讨。
导演喊停。
“别端着,平时怎么说话,今天就怎么说。”
“我平时不这样。”
旁边的罗子群低下头。
薛珍珠却忍不住了。
“你还不这样?昨天是谁坐在门口,说我大女儿有钱就该养你?”
白光脖子一梗。
“我跟我老婆说话,有你什么事?”
“你吃我买的菜的时候,怎么不说没我的事?”
导演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编剧也停住了。
只有沈岩朝摄影师使了个眼色。
机位悄悄转了过去。
薛珍珠叉着腰,越说越顺。
“你要真有本事,就把钱拍在桌上!别天天就剩张嘴,吃饭比谁都快,干活比谁都累!”
白光往沙发上一靠。
“我现在不是来挣钱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就你刚才那两句,蚊子哼哼都比你响!”
“停!”
导演猛地站起来。
薛珍珠吓了一跳。
“怎么了?”
“刚才那段,照这个状态再来一次!”
导演转头看沈岩,眼睛里己经有了光。
“沈总,这个丈母娘能用!”
“那他呢?”
“也能用,尤其刚才往沙发上一瘫,那个欠揍劲,
找科班的还未必这么自然。”
白光听得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翻脸。
沈岩却满意了。
“对了,这才叫选角。”
罗子群的试戏没那么顺利。
她站在镜头前,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说到丈夫砸东西的那句台词,声音忽然断了。
罗子君上前握住她的手。
“先歇会儿。”
沈岩没有硬让她演下去。
“台前不合适,就先做服装助理。衣服整理、登记、跟组跑腿,学会一样算一样。”
罗子群抬起头。
“我也能拿工资?”
“干活当然拿。你姐领的是她的,你领的是你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
午休时,阿辉来送东西。
白光隔着玻璃看见人影,立刻站了起来。
沈岩敲了敲桌子。
“下午还有三场。”
“他都找到这儿来了!”
“你出去打架,今天就结到现在。后面的戏换人。”
白光看看门口,又看看场务手上的排期表,脸憋得通红。
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罗子群自己走了出去。
她接过袋子,没有让阿辉进来,只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
回来时,眼眶有些红。
“我跟他说,家里的事情没解决之前,先别联系了。”
罗子君没有追问,只给她让出一把椅子。
傍晚,第一笔试戏报酬发下来。
薛珍珠戴着老花镜,把转账数字放大看了两遍。
“骂了他一下午,还真给钱啊?”
沈岩笑着点头。
“所以以后省点力气,留着开机骂。”
白光捏着手机,难得没有回嘴。
场务问明天能不能八点到,他迟疑了一下,问的却是:“早饭管不管?”
“管。”
“那我来。”
贺涵站在旁边,看着终于散去的一家人,长长出了口气。
“你还真给他们找到了地方。”
“我没本事让所有人突然变好。”
沈岩收起演员合同。
“有的人听道理没用,听见少一天工资,耳朵立刻就通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光每天按时到场。
薛珍珠熟悉了镜头,甚至开始问编剧,能不能给自己加一句。
罗子群跟着服装组忙得脚不沾地,第一次没有伸手向姐姐要生活费。
熟悉片场以后,她也敢试着演两句了。
一场抱着孩子等丈夫回家的戏,她没掉眼泪,只是听见门外响动,立刻抬头去看。
导演没有叫停。
等那条拍完,罗子群才发现,摄影师己经给了她一个特写。
沈岩在监视器旁点头。
“这个留着,她知道怎么等人。”
争吵没凭空消失,却总算不再堵在罗子君家门口。
音符那边也出了结果。
许志峰被解除职务,退出公司;被他截走的项目重新评估,辰星恢复正常排期。
罗子君的新戏终于顺利开拍。
收工后,她抱着保温盒来找贺涵。
“我妈多煮了点,说你这几天跟着折腾,得好好吃顿饭。”
“阿姨现在还顾得上做饭?”
“她明天演进城看女儿,今晚正试衣服呢,说同一件不能穿两集。”
两人相视一笑。
贺涵接过盒子,里面的汤还是热的。
罗子君将筷子摆好,又把压在文件底下的胃药拿出来。
“先吃饭,吃完再忙。”
这句话让贺涵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头,正撞上她带着笑的眼睛。
有一瞬间,他几乎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可手机上那条尚未得到明确回复的见面邀请,让他最终只点了点头。
“好,你也坐。”
沈岩看完样片,手机正好响起。
是老卓。
“今晚来吃饭。”
“想我了?”
“有个人,介绍你认识。”
沈岩挑了挑眉。
电话里,老卓的声音少见地带着笑。
“还有,明天的机票我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