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酱子难得在傍晚挂上了暂停接待散客的牌子。
洛洛站在长桌旁边，一遍遍核对人数。
沈岩从厨房出来，看她又添了一套餐具，忍不住问道：“这是准备把比安提整个搬来？”
“唐晶姐以前带的几个同事，还有子君姐。”
洛洛把杯口擦干净。
“位置是几天前订的，你等会要好好表现嗷，成败在此一举！”
沈岩点头，伸手捏走盘子里的一小块水果。
洛洛拍了他一下。
“给客人的。”
“老板试菜。”
“那你试厨房那锅汤去。”
沈岩笑着回了后厨。
今晚的菜单，他和留店的师傅商量了两遍。
需要熟练功夫的交给老师傅，自己掌握得稳的几道，他亲自来。
老卓才走没几天，总不能真让人吃一嘴糊味，再回头议论酱子换了人就不行了。
六点刚过，唐晶带着同事来到门口。
她一进门，目光便习惯性投向料理台。
看见沈岩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老卓呢？”
“出远门了。”
沈岩没有抬头，刀背轻轻一推，将切好的材料拢到旁边。
“以后洛洛管店。”
唐晶看向洛洛。
“他什么时候走的？”
“前两天。跟您说过的那位阿姨一起。”
唐晶一时没有出声。
这段时间，她忙着交接，忙着跟薇薇安抢客户，还忙着猜贺涵到底想说什么。
竟然连老卓要走，都不知道。
她看了眼沈岩身上的围裙，脸色更淡。
“换一家吧。”
身后的同事愣住。
“现在？”
“附近应该还有位置。”
唐晶转过身，洛洛却先一步拉住了她。
“唐晶姐，菜都准备好了。”
唐晶低声道：“我不想吃得不痛快。”
洛洛知道她指的是谁。
她回头看了沈岩一眼，见他没有插话，才继续说道：“今天是大家给你送行，不是来吵架的。”
“你以前喜欢吃的菜，我都跟厨房说了。”
“人家特意空出晚上，你总不能让大家再跟着跑一圈吧？”
几位同事也劝了两句。
唐晶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坚持。
洛洛松了口气，把她领到长桌中间。
“这边。”
唐晶坐下，将包放在脚边，却没有动旁边那把椅子。
有同事想坐，洛洛轻声提醒：“这里还有人。”
对方会意地笑了笑，换到另一头。
沈岩从出菜口看过去，目光在那套餐具上停了一瞬。
不用问，也知道留给谁。
六点二十分，罗子君到了。
她手里提着礼物袋，进门先看了一圈。
没看见贺涵，她绷着的肩膀才松下来。
这两天，她把原本发给贺涵的通告和接送时间，全改发给了助理。
手机几次拿起，又几次放下。
那句“我喜欢你”，始终在她耳边转。
如今真到了唐晶面前，她反倒连眼睛都不敢多看。
“来就来，还买什么？”
唐晶接过袋子，拉着她坐到自己另一侧。
“拆开看看。”
罗子君勉强笑了笑。
里面是一条柔软的围巾，颜色很素。
“港城那边办公室空调冷，你老是忙起来就顾不上自己，带着用。”
唐晶摸了摸，神情柔和下来。
“知道了。”
她又问平儿这两天怎么样，妹妹家还有没有闹。
罗子君一一回答，说现在全家都忙着拍戏，母亲连买菜都在背台词。
几个同事听得新鲜，凑过来问了两句。
罗子君说到白光嫌台词把自己写得太窝囊，结果试戏时比剧本还窝囊，桌上终于有了笑声。
沈岩恰好端菜出来。
“别夸他。再夸两句，他明天就敢要求加片酬。”
一个年轻同事抬头，认出了他。
“您是辰星的沈总？”
沈岩点头。
对方看看他手里的盘子，又看看围裙，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
沈岩把菜放下。
“今天是娱乐局，没有什么沈总，坐着。”
众人笑了起来。
那位同事尝了一口，忍不住又看了眼沈岩。
“这道也是您做的？”
“是。不好吃首说，别看我有钱又有颜值就不敢批评。”
“不是，挺好的，我还以为您就是过来体验一下。”
“洗了那么多天碗，受了这么多罪，总得学点真东西。”
沈岩抬手示意料理台后忙碌的师傅。
“难的还是他们做，我现在也就会这几样。想点别的，提前说，免得我拿着菜谱现场找。”
一桌人都笑了。
洛洛把最后一碗汤放到唐晶面前。
“他嘴上不正经，做菜还是认真的。”
唐晶尝了一口，轻轻点头，没有再说换店的事情。
洛洛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有人顺势问起音符的短剧，又问海外项目是不是也做起来了。
唐晶拿杯子的动作慢了一拍。
这些消息，她最近听了太多。
客户在谈，同事在谈，就连新来的助理，午休也在刷辰星做的短剧。
沈岩却没有在这里展开。
“想聊合作，明天去公司。”
说完，他转身回到料理台。
洛洛端着汤经过，低声道：“今天表现不错。”
“有奖励？”
“少洗一个碗。”
“那我首接把碗摔了，能不能少洗两个？”
洛洛瞪他，沈岩己经笑着躲回去了。
唐晶看见两人的动作，目光在洛洛脸上停了停。
洛洛没有解释，耳朵却红了。
一道道菜端上桌，气氛渐渐热起来。
有人提起刚进公司时被唐晶退回七遍的方案，有人讲第一次陪她见客户，紧张得把水洒到自己裤子上。
唐晶也笑了。
只是每次门口有动静，她都会先看过去。
第一次，是晚到的同事。
第二次，是来送货的伙计。
第三次，是风把没关严的门推开了一点。
洛洛过去合上门，回来时，看见唐晶拿起了手机。
七点了。
旁边那把椅子，始终空着。
罗子君也看到了。
她垂下眼，用筷子拨了一下碟子里的鱼肉。
“他应该还在忙。”
唐晶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谁？”
罗子君没有接话。
唐晶笑了一下。
“吃饭吧，凉了。”
料理台后，沈岩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
洛洛凑过来。
“你问问他。”
沈岩发了条消息。
【开席了，贺总，你人呢？】
过了片刻，屏幕亮起。
【公司。】
沈岩皱起眉，正准备继续问，贺涵又回了一句。
【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