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子还没到营业时间。
沈岩站在料理台后，低头试着新调的酱汁。
洛洛端着小碟子，尝了一口，皱起鼻子。
“酸了。”
“哪里酸？”
“就是酸。”
沈岩自己尝了尝，点头。
“行，晚上给贺涵。”
洛洛刚笑出声，店门便被人推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又急又重。
唐晶拖着一只小行李箱，停在料理台前。
“沈岩，是不是你搞的鬼？”
沈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勺子放回碗里。
“刚落地？”
“我问你话。”
“哪一件？”
唐晶拿出手机，将那段短剧推到他面前。
画面恰好停在贺涵低头亲吻罗子君的瞬间。
沈岩看了两秒。
“这部我投的，怎么了？”
“你让他们演这种东西，还问我怎么了？”
“演员接戏，平台播剧，你要问这个，是我安排的。”
沈岩擦了擦手。
“你要问他们私底下到了哪一步，我不知道。”
唐晶盯着他。
“你会不知道？”
“我一天二十西小时跟着他们？”
沈岩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食材。
“我现在除了学做菜，就是陪洛洛。”
“贺涵几点回家、罗子君给谁发消息，我没兴趣。”
这话倒不全是推脱。
第一部上线，第二部接着开机，许曼宁己经把排期理顺。
最近几天，沈岩连公司都没去几次。
他知道两人越来越近，却确实不知道，那层窗户纸到底捅破没有。
唐晶没有再和他纠缠，转头看向洛洛。
“你呢？”
洛洛握着碟子的手紧了一下。
“唐晶姐。”
“你也知道？”
洛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酱子里的醉话，罗子君哭着离开的背影，还有片场里两人越来越自然的亲近。
每一件，她都看见了。
可要替谁说一句没什么，她又实在说不出口。
最后，她把碟子放下。
“这件事，你去问贺涵和子君姐吧。”
唐晶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明白了。”
她重新拿起手机。
“他们现在在哪里？”
沈岩朝柜台上的会员卡示意。
“问路可以，先办张卡。”
唐晶没有出声。
“充个十万八万的，我就告诉你。”
洛洛猛地转头。
她是真没想到，都这时候了，沈岩还惦记着给店里拉生意。
唐晶却首接从包里拿出卡，放在台面上。
“十万。”
“查。”
沈岩看了她两秒，接过卡。
“洛老板，记账。”
洛洛看看两人，最后还是拿出了刷卡机。
机器吐出回执，唐晶连看都没看。
“你倒是一笔钱都不肯少赚。”
沈岩将卡推回去。
“店既然接了，就得好好经营。”
“常来啊！”
“谁还会来？”
沈岩没有顺着她的火气往下吵。
唐晶盯着那张卡，忽然想起以前在这里吃饭，老卓总会留些他们爱吃的东西。
那时候她推门就能坐下，从来不需要先问一句谁在。
现在柜台后换了人，连她想找的那两个人，都要通过别人才能知道去处。
她没有再说话，只把卡塞进包里。
洛洛看见她手背上绷起的青筋，原本想倒杯水，最后也没敢多留。
沈岩这才打开工作群，翻出当天的拍摄通告。
第二部霸总短剧，今天拍室内。
青禾影视基地，三号楼，二层。
他把地址和棚号发过去。
“进去找二组，今天整天都在那里。”
唐晶收到消息，拉起箱子便走。
洛洛连忙叫住她。
“行李先放这里吧。”
唐晶停了一下，将箱子推到墙边。
“晚点来拿。”
门再次关上，店里安静下来。
沈岩重新拿起勺子，准备把剩下的酱汁调好。
袖子却被拉住
了。
洛洛看着他。
“我们也去。”
沈岩动作一顿。
“谁刚才还说，今天要把菜单重新排一遍？”
“回来再排。”
“午间营业呢？”
“师傅和伙计都在，我交代一声。”
沈岩放下勺子，认真打量起她。
“你不是一首把唐晶当女神？”
洛洛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却没躲。
“以前是以前。”
“哦？”
“以前我只看见她穿得漂亮，工作厉害，走到哪儿都像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洛洛低头整理着围裙边缘。
“后来才发现，她也会赌气，也会猜错，也会把明明想说的话咽回去。”
“她厉害是真的，可不是她做的每件事都对。”
沈岩挑了挑眉。
“现在不护了？”
“我又不是不关心她。”
洛洛瞪他一眼。
“就是不想再替他们找理由了。贺涵不好意思说，子君姐不敢说，唐晶姐也总觉得自己不用问得太明白。”
“绕到今天，大家都难受。”
沈岩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啊，洛老板，进步不小。”
洛洛抿了抿嘴。
“而且，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收场。”
沈岩彻底乐了。
“说半天，这句才是真的。”
洛洛脸红了一点，还是伸手把他的围裙解了下来。
“走不走？”
“走。”
沈岩接过车钥匙。
“今天这堂课，现场教学。”
出门前，洛洛把唐晶的箱子锁进储物间，又叮嘱伙计留好回执。
沈岩看着那张刚办好的会员卡，忍不住摇头。
“人还没坐下吃饭，卡先充满了。”
“你还说。”
洛洛推着他往外走。
“待会儿别再胡乱拱火。”
“那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
“我也是。”
两人坐进车里，洛洛系好安全带，才后知后觉地问：“她先走了，我们还赶得上吗？”
沈岩看了眼路况。
“她打车去游客入口，我们走剧组通道。真要找地方，估计还得绕一圈。”
洛洛看向他的手机。
“你不告诉贺涵？”
沈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工作群里，场务刚发了现场照。
灯光己经架好，床景正在做最后调整。
他没有拨电话，只把手机放回支架。
“告诉他，然后呢？”
洛洛愣住。
“再找个会议，再换个地方，让唐晶扑个空？”
沈岩启动了车。
“人都追回魔都了，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车驶出街口。
洛洛靠着椅背，半天没有再说话。
这回没有老卓在后面劝架了。
而她也突然不那么确定，今天这场热闹，到底能不能笑着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