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何雨水长胖了九十五号大院,今天难得地碰上了一个好天气。
日头暖融融地挂在半空,把灰扑扑的院墙和瓦檐都照得亮堂起来。刘光奇的妈把家里的事儿打点停当,便拿上钥匙,开了西跨院的门,把张立言那屋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
她活干得相当利索,柜子擦了,地扫了,暖水瓶灌满,又把张立言床上的被子抱出来,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何雨水就蹲在旁边帮她扯被角,这姑娘最近被刘海中接到家里养著,小脸明显圆了一圈,下巴也不像以前那样尖得能当锥子使。
自从傻柱跟着刘光奇一起陪张立言出差后,刘海中便把何雨水接到自己家里管饭。
刘海中的官威虽然摆得足,可伙食确实不赖,加上刘光奇他妈做菜舍得放油,何雨水现在走路都比以前有劲了。
要说是以前,何雨水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家,九十五号大院那帮惯会看人下菜碟的玩意儿,指不定怎么打她主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刘海中为了维护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科长位置,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地盘上出什么欺男霸女的丑事。
况且这四合院里最能作恶的几个人,都已经不在了。
贾张氏被送回乡下参加集体劳动去了,易中海被调去大西北拆核弹,聋老太更是早已在劳改农场里悄没声地咽了气。
少了这三个人,剩下的那些墙头草别说起歪心思,就是平日里走路都得先瞧一眼刘科长家的院门朝哪边开。
至于院里还挂著一个三大爷名号的闫埠贵,如今落到扫厕所的份儿上,在小业主成分的旧账里翻不了身。
刘海中如今根本就没把闫埠贵放在眼里,一个扫厕所的小业主罢了。
闫埠贵也识相得很,看见刘海中就绕着墙根走,半句废话不敢有,整个九十五号大院,就这么在刘海中的威压下,难得的维持了平静。
前两天刘光奇从四川发回电报,说今天到家。
这不,今天刘家、许家、傻柱家,全都把被子翻出来晒。
“雨水,回来吃饭了。”
刘光奇他妈把最后一床被角掖好,朝何雨水喊了一声。
何雨水脆生生地应了,小跑着跟在刘光奇他妈身后回了家。
一进屋,饭菜的香味就撞了个满怀。桌上搁著一盘炒鸡蛋,一碟子酱萝卜,还有一锅熬得浓稠的小米粥。
这日子放在以前,她一个人守着半间冷屋子,是断然不敢想的。
如今傻柱虽然不在家,但他出差前把工资全托给了刘海中,每月领了钱都原封不动地交到何雨水手里,所以这丫头现在不差吃,不差喝,连走路都比以前多了几分舒展。
“光奇妈,你说我哥他们什么时候能到家呀?”
何雨水端起碗,一边喝粥一边问。
“怎么,想你哥了?他们陪张厂长出差,就算回来了,也得先跟着张厂长去厂里报到。估计得等下班以后才能到家。”
刘光奇他妈说著给何雨水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你慢慢吃,不急,晚上他们回来,咱们再做好吃的。”
何雨水乖巧地点点头,不再多问,其实她现在挺喜欢这样的生活。
白天在刘家吃饱穿暖,晚上回自己家睡觉也踏实。
许家,许母坐在堂屋里拣豆角,拣了半盆,忽然停下手里的活儿,扭头对许富贵说。
“富贵,娄太太又跟我提大茂和小娥的事了,你说这大茂回来以后,是不是该去娄家正式见个面了,人家娄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等著咱家给个准信呢。”
许富贵正坐在八仙桌边抽烟,听这话,把烟卷在烟灰缸里按了按,慢悠悠吐出一口白烟。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眯缝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这事你先别急着应下,等大茂回来,我好好问问他这趟跟张厂长出差的情况,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在许富贵看来,这娄家已经是昨日黄花了,要是自己的儿子真能像刘光奇那样抱上张厂长这棵大树。
到那时候,可就不是许家求着娄家下嫁女儿,而是娄家倒贴着要把女儿送到许家门上。
这婚结不结,主动权在许家手里,得看娄家还能掏出多少家底来。
许母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她跟许富贵过了一辈子,自然知道自己丈夫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正说著,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许富贵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的是刘海中。
刘科长挺著肚子,双手背在身后,穿着一件半新的藏蓝中山装
,许富贵赶紧侧身往屋里让。
“刘科长,您来了,快请里面坐。”
刘海中摆了摆手,没往门里迈步,只站在门槛外头,笑呵呵地说。
“进去就不用了,这不,孩子们今晚回来,我寻思著咱们两家再叫上傻柱,晚上一块儿热闹热闹,让你家那口子到我家帮光奇他妈搭把手,做几个像样的菜。”
许富贵一听,脸上立刻堆起笑来,连声答应。
“那敢情好,刘科长您想得周到,我们家大茂跟您家光奇一起出的门,回来了是该坐一块儿说说这趟的见闻。”
他转头就朝屋里喊。
“大茂他妈,你拾掇拾掇,去刘科长家帮光奇他妈一块儿做晚饭,晚上咱们去刘科长家聚一聚。”
许母在屋里应了,解下围裙,把拣好的豆角用竹箕装了,又洗了把手,这才出门。
许富贵站在门口,目送刘海中的背影朝院里走去。
现在许大茂跟着张厂长出差,刘光奇又是厂长跟前的红人,两家往近了处没坏处。
红星总厂这边,张立言还埋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跟小山一样的文件较著劲。
这些天他不在厂里,许多常规性的报告和审批件都压了下来。
其实真要说起来,需要他动脑子的事情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在常委会上议定过的,送到他这儿无非就是签个字、盖个章。
王姨这些天已经帮他处理了不少急事,能堆在他案头等着他签字的,都是不急的。
刘光奇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见张立言拿着钢笔在一份技改计划上签字,便站在旁边静静候着,等他把手里的文件批完,才开口说。
“张厂长,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您看今晚要不要去我家吃顿便饭?我妈他们把菜都准备好了。”
张立言放下钢笔,抬头望了望窗外。
夕阳已经沉到了总厂烟囱的后面,只在天际线处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烬。
他伸了个懒腰,把钢笔帽旋上,靠回椅背,摇了摇头。
“今天给你和傻柱放个假,回去吧,不用在外面守着了,我这儿还有不少公务得处理,晚上随便在食堂对付一口,你们自己聚,好好热闹热闹。”
刘光奇看他确实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没有多劝,只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出去,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张立言重新低下头,翻开下一份文件,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张立言签完一份又一份文件,偶尔停下来喝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脑子里还转着尸鳖和陨玉的事,快要起风了,这件事必须提前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