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简单有效
林易说这些话,也是想让朱元,也就是眼前的朱元璋别再问了。
这个问题说起来没完没了的,核心思想还是那句话,咱俩管不了。
朱元璋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林易则是老神在在,事不关己。
两人沉默半晌后,朱元璋默默起身,深深地看了林易一眼。
伯仁说的没错,此子有大才啊。
他现在不知咱的身份,说起话来毫无顾忌,所说的问题也是一针见血。
况且,这些问题直接抛出来,说明,他心里有一套。
不,甚至是多套解决办法,只不过是因为身份受限,不想提也不想说。
倘若给了他一定的权力,兴许士绅的问题可迎刃而解。
一念至此,朱元璋对林易毫无轻视之心,甚至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是否要表明身份,然后让他出谋划策。
因为朱元璋是一个控制欲极强且对士大夫不信任的开国皇帝。
从他给刘伯温的赏赐就能看出。
就算刘伯温是半路出家,可同样是他极力招揽的人才,但在后续的封赏上面,只给了一个区区伯爵。
要知道,刘伯温追随朱元璋,可没少出力。
不说给个公爵,侯爵是稳稳的啊。
可朱元璋偏偏按照个人喜好,就只封了诚意伯。
不过,伯爵就伯爵,刘伯温也不在意这些,可朱元璋却对他是越来越轻视,一点都不重视他。
这点才是最气人的。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道:“那照你这么说,士绅的问题就无法解决了?”
林易幽幽地凝视着他,心中暗自叹气。5
看来,这是吃定自己了。
可这个问题真要讲起来,太过于复杂了,聊上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说得完。
于是,林易决定说个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
“有。”
朱元璋双眼一亮,迫不及待。
“说来听听。”
“在全国各个县设立学堂,贫寒子弟免费入学,由国家提供伙食。”
“且不能局限于四书五经,加入一些实用学科,比如算学、律法、农学、水利等等。”
朱元璋:“......”
设立学堂是好事,可是免费入学还提供伙食?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可这样一来,都跑去读书了,种地的皆是老农,谁来种地?谁来生产?
最重要的是,如何招兵买马,这才是最致命的。
以朱元璋现在的眼光,他理解不了。
朱元璋道:“还有吗?”
林易:“......”
此时,林易已经没了耐心,说了一晚上,嘴都说干了,净聊这些有的没的。
“没了没了。”
“算了,朱老哥,我看你也不似真心想与小弟做买卖,就到此为止吧。”
“没了你朱老哥,我这买卖一样能做。”
朱元璋乐了。
好小子,给咱耍上无赖了。
不过,朱元璋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了,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问题就摆在那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下,朱元璋笑呵呵地道:“唉......也罢,不过咱忘了告诉你了,没了咱,你这买卖还真不好做。”
林易撇撇嘴,这一点他还真不信。
朱元璋心念一动:“咱负责的可不止是常府的买卖,徐达徐将军知道吗?他府上一切的买卖也是咱负责的。”
卧槽......
这可真没看出来啊,买卖做这么大呢?
朱元璋见他将信将疑,决定再加一把火。
“不止如此,李文忠知道吗?他府上的买卖一样是咱负责的。”
“你若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常......常老爷。”
这下子,林易更加吃惊了。
这朱元敢这样说,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这朱元还真是应天的商业巨鳄,得罪不得啊,要不然这买卖还真做不下去。
“嘿嘿。”林易赔笑道:“朱老哥说笑了不是,生意和谁做不是做呢,我还真不信有银子不赚的人。”
说著,
林易忽然话锋一转:“既然朱老哥生意做得那么大,看来是看不上我这小本买卖,那便就此作罢,朱老哥慢走,不送。”
“......”
朱元璋被这突然的反转气得差点吐血。
这小子压根不按常理出牌啊。
朱元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起身便走,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不过,等他走到门口,又转身夺过林易手上的瓷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看常老爷的面子上,你这买卖休想做成。”
“哎,朱老哥慢走,天黑了,小心看路。”
林易贱兮兮的声音响起,朱元璋还真就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小样。
林易望着朱元璋远去的背影。
还治不了你了,生意做得再大又怎样?
还不是商贾,要是没有常大哥的发话,你能来找我?
哼......白和你聊了那么多。
......
常遇春在中堂等了许久,总算看到朱元璋回来。
“上位,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朱元璋气呼呼的。
常遇春不禁一愣,这是咋了?林易那小子惹得上位不高兴了?
朱元璋随手将瓷瓶丢到陈松怀里。
“咱回去了,伯仁,看好这小子,别让他跑了。”
常遇春一头雾水。
跑了?跑哪去?
“上......”
“行了,咱没事。”朱元璋挥手道:“咱按你说的,扮成了商贾,你可别给咱说漏了。”
说罢,朱元璋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常遇春愣在原地。
......
夜里,朱元璋躺在榻上,脑海里全是林易说的那番话,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干脆起身,趿上鞋。
身旁的马皇后听到动静,坐起身子问道:“重八,怎么了?”
朱元璋道:“没事,咱想起还有些事没处理,吵到你了吧?”
“你先休息。”
说著,朱元璋给马皇后盖好锦被,出了殿门。
“陈松呢?”
守在殿外的小宦官忙道:“回禀皇上,陈公公回值房休息了。”
“叫他来见朕。”
陈松和衣躺下,刚刚眯著,被小宦官叫醒,正要发怒。
“您快去吧,皇上等著您呢。”
陈松一腔怒火顿时烟消云散,忙起身往外跑。
等见到朱元璋,未等他跪拜,朱元璋便道。
“咱给你的东西还在吗?”
陈松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今天在常府上的瓷瓶,便从怀中掏了出来。
“皇上,在奴婢这呢。”
“嗯。”朱元璋看了一眼那个瓷瓶:“你速去太医院,让人去牢里找两个死囚,一定要身上有伤化脓的那种。”
“让太医院的人,一个用正常手段医治,另外一个用这瓷瓶中的酒......药水冲洗伤口。”
“有结果了来告诉朕。”
“去吧,不要声张。”
陈松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寝殿。
太医院在宫城东南角。
陈松带着两个小宦官,提着灯笼,一路小跑,到了太医院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关了。
得到陈松授意后,小宦官上前抬手拍门。
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条缝,探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谁啊?三更半夜的......”
陈松把腰牌往那人脸上一怼。那人看清后,脸色大变,连忙把门打开,腿一软就要跪。
“今个谁当值?快去请出来。”
小吏不敢多问,撒腿往里跑。
不多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外袍只穿了一只袖子,帽子歪戴着,鞋子趿拉着,脸上的睡意还没散尽,一看见陈松,脸色刷地白了。
他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陈......陈公公,可是皇上他......”
这大半夜的,皇上的贴身宦官出现在太医院。
那结果还不明显嘛,不是皇上身体有恙,那就是皇后。
无论是谁,那都是天大的事。
他姜辞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到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