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大哥,还能白叫?
林易猛地站起身,将圣旨往常遇春怀里一塞,郑重其事地道。
“大哥,句容是吧?管,是吧?”
“行,咱去。”
“我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句容,难不成还能难倒大哥你。”
“千军万马都厮杀过来了,怕他作甚!!!”
最后一句话,林易几乎是喊出来的。
常遇春靠在廊柱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加深。
这下好了,省得他去编理由,多费口舌。
......
常遇春封地句容的消息,好似狂风骤雨,在应天府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应天府都炸了锅,谁也想不通朱元璋此举何意。
自古以来,封王封地,那是天大的恩宠。可恩宠归恩宠,哪有让王爷纳粮交税的道理?世守其土,抚治其民,那是让你管着那块地方,不是让你给朝廷交钱粮。
这算什么?把开平王当成了地方官?还是当成了收税的小吏?
最先坐不住的便是淮西勋贵,常遇春是他们的老兄弟,是淮西集团的领头人之一,虽然北伐归来后,与他们稍有疏远,可那也改变不了他是淮西勋贵中重要的一员。
如今被皇上这般对待,他们脸上也无光。
于是,李善长府上,接连几日车马不绝。胡惟庸跑前跑后,联络各方,商量对策。
大家商议来商议去,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去求皇上,让他收回成命。
可朱元璋一概不见。
一群人急得团团转,可连皇上的面都见不著,有劲没处使。
到了朝会那天,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淮西武将站出来,说起了常遇春封地纳粮一事,古今未有先例,恳请皇上三思。
话还没说完,朱元璋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拖出去,杖四十。”
人被拖走了,殿外传来一声声惨叫。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有几个脾气大的武将撸起袖子想上前理论,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李善长站在首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那几个武将,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风,那几人顿时像是斗败的公鸡,蔫了。
朝会散后,武将们脸色铁青,文臣议论纷纷。
这些文臣士大夫们,现在还抱着看戏的心态。
可朝会一散,聚在一起这么一聊,慢慢品味出不对来了。
连王爷都要纳粮交税了,那日子久了,大家都习惯之后,是不是要轮到他们了?他们家中的田产,可不是一般士绅所能比的。
几百亩的连他们这个圈子都进不来。
上千亩那是最基础的,多的甚至几千亩,上万的都有,倘若纳粮交税,那还得了?一年得交多少银子出去?
这下子,文臣们也坐不住了。他们不像武将那样冲动,不会直接去求见皇上,而是换了种方式......上书。
一封接一封的奏折递上去,言辞恳切,引经据典,从周公吐哺说到汉高祖封王,从唐太宗贞观之治说到本朝开国定制,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请皇上收回成命。
朱元璋被这些人扰得不厌其烦。他靠在御椅上,看着案头堆成小山的奏折,眉头拧成了疙瘩。
自己的真实意图不能说,可这些人,都已经杀鸡儆猴了,还敢来?
没完没了啦?
等到再次朝会。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不等任何人开口,先开了腔。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朕亏待了伯仁,觉得朕不念旧情。”
殿中鸦雀无声,等待着后文。
朱元璋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朕今天就告诉你们,为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常遇春北伐途中,身染重疾,隐瞒不报,欺上瞒下,此举,只为以儆效尤。”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个理由,简直离谱。
军中主帅病倒了,这种事能到处嚷嚷吗?传出去,军心动摇,士气低落,元人趁虚而入,那还打什么仗?
常遇春的做法,不但没错,反而是有功。
可朱元璋拿这个说事
,谁还敢反驳?反驳就是不懂军务,就是不识大体,就是跟皇上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