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在质疑我？
马车被猛然截停，张元德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磕在车框上，疼得他“哎呦”一声，手里的拐杖也掉了。
张元德捂著额头，掀开车帘就要破口大骂，话到嘴边，又让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车外披甲横刀的校尉，面色冷峻，还有个身穿青色官袍的老头，正一脸探究地注视著自己。
张元德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应天，不是句容。
他张元德在句容可以横著走，可到了应天，他算什么东西？士绅而已，连个官身都没有。眼前这位穿着官袍的，一看品级就不低，真要闹起来，吃亏的是自己。
更何况，自己儿子在朝中为官，若是给他惹了麻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念至此，张元德硬生生把那句“入你娘”咽了回去，换上一副笑脸。他扶著车辕，颤颤巍巍地爬下马车，拱手作揖，腰弯得像只虾米。
“这位大人，不知拦停有何要事？”
姜辞笑容和煦，他上下打量了张元德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本官乃太医院姜辞。接密报，有元人奸细想要混入城中散播瘟疫，本官奉旨在此查验。”
张元德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松了下来。
元人奸细？散播瘟疫？
这和他没啥关系。
张元德连忙侧身，将车帘架起，把车厢内部展示给姜辞看，嘴里陪着笑：“这位大人，您看，车厢里只有小老儿一人，连个行李都没有。小老儿是句容人，来应天看儿子的，绝不是奸细。”
接着，他压低声音道：“我儿张新远同在应天为官，任职御史，您看......是否行个方便？”
张元德原以为抬出儿子的名字，对面多少会给几分面子，做做样子便过去了。
没想到姜辞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骤变，猛地后退几步，与张元德拉开距离，声音也从温和变成了森然。
“大胆！你说这番话，可是在威胁本官？”
张元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小老儿绝无此意！！”
“倘若有元人奸细混进了应天，本官三族性命不保！”姜辞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正气凛然：“试问，若是你口中的儿子在此值守，他可敢行此方便？”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张元德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威胁朝廷命官？包庇元人奸细？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别说他儿子是个御史，就是六部尚书也保不住他。
张元德只能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落。
“大人说的是，大人说的是。小老儿绝无他意，大人尽管查验，尽管查验......”
姜辞冷哼一声，脸色这才有所缓和，上前两步，冷声道。
“双手伸出来。”
张元德老实地照做，把两只手伸到姜辞面前。
姜辞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扣在张元德的脉搏上，眉头微蹙。
片刻后，他松开手，沉吟道：“嗯......并无瘟疫。”
张元德嘴角抽搐，老夫若是有瘟疫，就在府上躺着等死了。
却听姜辞又道：“你可是有风湿之症？每逢阴天下雨，髌骨便疼痛难忍？”
张元德整个人都惊呆了。
“大人......您怎么知道？”张元德的声音里带上几分敬畏。
姜辞微微一笑，高深莫测：“本官是御医，在宫里给皇上瞧病的。这点小症候，若是看不出来，还配穿这身官服？”
张元德连忙点头，心中不满瞬间消散，御医就是御医，只号脉，便清楚了自己身体的毛病。
高......确实高。
姜辞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王策的马车。
王策正躺在车厢里，那只包得像流星锤一样的手在车帘掀开的瞬间，格外显眼。
姜辞探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从容的表情。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起王策的“流星锤”，轻轻捏了捏，王策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哎呦”。
“疼疼疼......”
姜辞没有理会他的叫喊，三下五除二拆开了包扎，望着竖起中指上的伤口，有些无语，可戏得做下去。
于是，他转头对王舟道：“这位公子的手上，原本有疮毒之兆，幸亏治疗及时，否则这只手怕是保不住了。”
王舟这父子俩
都傻眼了。
这么一个割伤，怎么就手都保不住了？
可姜辞是御医，御医说的话，还能有假？
王策躺在担架上，听到“手保不住”四个字，吓得脸都绿了，再也不喊疼了，老老实实地把手缩回去，生怕被人砍了去。
姜辞最后走向李清河，见他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要是没有李守一在一旁扶著，只怕要直接倒在地上。
姜辞皱眉道：“你等个个身上带伤？来应天到底是为何？”
李清河嘴唇哆嗦了两下，不知如何开口。
好在张元德在旁解释道：“大人误会了，我等是来寻医的。”
姜辞上下打量了李清河一眼，道：“把衣物脱了。”
李清河想说“不”，可看到旁边那几个挎刀校尉，又把话咽了回去，开始解衣裳。
在李守一的协助下，两人墨迹了半天，总算是将衣裳脱了下来。
姜辞绕到他身后，低头看去。
白布缠得严严实实，从肩胛一直缠到腰际。白布中央，那块被鲜血渗透的猩红区域，格外刺眼。
姜辞在药箱中取出一把小银剪，小心翼翼地剪开白布，白布一层一层地揭开，露出了下面的伤口。
姜辞端详了片刻，忽然“啧啧”了两声，脸上露出赞叹之色。
“哎呀呀，”他摇头晃脑，好似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不知道是哪位高医，竟有如此手段！”
李清河愣住了。
高医？
他被人按在床上，对方拿刀子剜肉，剜得血淋淋的，疼得他昏死过去好几次，这叫高医？
“大人，”李清河忍不住问，“您是说......那个剜肉的......”
姜辞仿佛就是为了给他们解疑答惑一般，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说：“腐肉不除，新肉难生，你这背疮，已经拖了一年了吧？”
李清河一怔：“大人怎么知道？”
姜辞没有回答，继续说：“疮毒在体内滞留日久，已经深入肌理。寻常大夫不敢动刀，只用草药外敷内服，治标不治本，所以你这疮才反反复复，总也好不了。
他指著伤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钦佩：“可这位医家，手段委实高明。他将疮上腐肉尽数剜去，不留一丝残秽，又用酒精洗得干净、敷贴妥当，竟不曾生出半点溃烂来。你看这伤口，边缘整齐，肉芽鲜活，没有一丝脓液，这一点本官都做不到。”
说著，姜辞直起身，直视李清河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若是再晚上几日，疮毒入骨，只怕神仙难救啊。”
李清河听得目瞪口呆。
难道......林易真的是在救他？
姜辞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开口问道：“给你治伤的这位医家，姓甚名谁？住在何处？本官要亲自去请教一番。”
李清河面色古怪，不知如何开口。
就算现在知道林易救了自己的命，可当时的情形，想想还心有余悸。
哪个正常人会用这种方式治病？
张元德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背疮而已，用得着剜肉？句容县多少郎中看过，也没人说要动刀子的。
他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大人说笑了，这点小伤，哪里用得上剜肉？岂不是成了酷刑？”
姜辞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瞪着张元德，声音也拔高了几度：“本官乃是御医，在宫里是给皇上他老人家瞧病的！本官的话，岂是说笑？
你这番话是在质疑本官的医术？还是质疑皇上的任用有瑕疵？”
张元德：“(⊙o⊙)”
第82章 你在质疑我？
马车被猛然截停，张元德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磕在车框上，疼得他“哎呦”一声，手里的拐杖也掉了。
张元德捂著额头，掀开车帘就要破口大骂，话到嘴边，又让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车外披甲横刀的校尉，面色冷峻，还有个身穿青色官袍的老头，正一脸探究地注视著自己。
张元德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应天，不是句容。
他张元德在句容可以横著走，可到了应天，他算什么东西？士绅而已，连个官身都没有。眼前这位穿着官袍的，一看品级就不低，真要闹起来，吃亏的是自己。
更何况，自己儿子在朝中为官，若是给他惹了麻烦，那
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念至此，张元德硬生生把那句“入你娘”咽了回去，换上一副笑脸。他扶著车辕，颤颤巍巍地爬下马车，拱手作揖，腰弯得像只虾米。
“这位大人，不知拦停有何要事？”
姜辞笑容和煦，他上下打量了张元德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本官乃太医院姜辞。接密报，有元人奸细想要混入城中散播瘟疫，本官奉旨在此查验。”
张元德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松了下来。
元人奸细？散播瘟疫？
这和他没啥关系。
张元德连忙侧身，将车帘架起，把车厢内部展示给姜辞看，嘴里陪着笑：“这位大人，您看，车厢里只有小老儿一人，连个行李都没有。小老儿是句容人，来应天看儿子的，绝不是奸细。”
接着，他压低声音道：“我儿张新远同在应天为官，任职御史，您看......是否行个方便？”
张元德原以为抬出儿子的名字，对面多少会给几分面子，做做样子便过去了。
没想到姜辞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骤变，猛地后退几步，与张元德拉开距离，声音也从温和变成了森然。
“大胆！你说这番话，可是在威胁本官？”
张元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小老儿绝无此意！！”
“倘若有元人奸细混进了应天，本官三族性命不保！”姜辞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正气凛然：“试问，若是你口中的儿子在此值守，他可敢行此方便？”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张元德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威胁朝廷命官？包庇元人奸细？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别说他儿子是个御史，就是六部尚书也保不住他。
张元德只能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落。
“大人说的是，大人说的是。小老儿绝无他意，大人尽管查验，尽管查验......”
姜辞冷哼一声，脸色这才有所缓和，上前两步，冷声道。
“双手伸出来。”
张元德老实地照做，把两只手伸到姜辞面前。
姜辞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扣在张元德的脉搏上，眉头微蹙。
片刻后，他松开手，沉吟道：“嗯......并无瘟疫。”
张元德嘴角抽搐，老夫若是有瘟疫，就在府上躺着等死了。
却听姜辞又道：“你可是有风湿之症？每逢阴天下雨，髌骨便疼痛难忍？”
张元德整个人都惊呆了。
“大人......您怎么知道？”张元德的声音里带上几分敬畏。
姜辞微微一笑，高深莫测：“本官是御医，在宫里给皇上瞧病的。这点小症候，若是看不出来，还配穿这身官服？”
张元德连忙点头，心中不满瞬间消散，御医就是御医，只号脉，便清楚了自己身体的毛病。
高......确实高。
姜辞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王策的马车。
王策正躺在车厢里，那只包得像流星锤一样的手在车帘掀开的瞬间，格外显眼。
姜辞探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从容的表情。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起王策的“流星锤”，轻轻捏了捏，王策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哎呦”。
“疼疼疼......”
第82章 你在质疑我？
马车被猛然截停，张元德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磕在车框上，疼得他“哎呦”一声，手里的拐杖也掉了。
张元德捂著额头，掀开车帘就要破口大骂，话到嘴边，又让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车外披甲横刀的校尉，面色冷峻，还有个身穿青色官袍的老头，正一脸探究地注视著自己。
张元德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应天，不是句容。
他张元德在句容可以横著走，可到了应天，他算什么东西？士绅而已，连个官身都没有。眼前这位穿着官袍的，一看品级就不低，真要闹起来，吃亏的是自己。
更何况，自己儿子在朝中为官，若是给他惹了麻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念至此，张元德硬生生把那句“入你娘”咽了回去，换上一副笑脸。他扶著车辕，颤颤巍巍地爬下马车，拱手作揖，腰弯得像只虾米。
“这位大人，不知拦停有何要事？”
姜辞笑容和煦，他上下打量了张元德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本官乃太医院姜辞。
接密报，有元人奸细想要混入城中散播瘟疫，本官奉旨在此查验。”
张元德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松了下来。
元人奸细？散播瘟疫？
这和他没啥关系。
张元德连忙侧身，将车帘架起，把车厢内部展示给姜辞看，嘴里陪着笑：“这位大人，您看，车厢里只有小老儿一人，连个行李都没有。小老儿是句容人，来应天看儿子的，绝不是奸细。”
接着，他压低声音道：“我儿张新远同在应天为官，任职御史，您看......是否行个方便？”
张元德原以为抬出儿子的名字，对面多少会给几分面子，做做样子便过去了。
没想到姜辞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骤变，猛地后退几步，与张元德拉开距离，声音也从温和变成了森然。
“大胆！你说这番话，可是在威胁本官？”
张元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小老儿绝无此意！！”
“倘若有元人奸细混进了应天，本官三族性命不保！”姜辞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正气凛然：“试问，若是你口中的儿子在此值守，他可敢行此方便？”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张元德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威胁朝廷命官？包庇元人奸细？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别说他儿子是个御史，就是六部尚书也保不住他。
张元德只能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落。
“大人说的是，大人说的是。小老儿绝无他意，大人尽管查验，尽管查验......”
姜辞冷哼一声，脸色这才有所缓和，上前两步，冷声道。
“双手伸出来。”
张元德老实地照做，把两只手伸到姜辞面前。
姜辞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扣在张元德的脉搏上，眉头微蹙。
片刻后，他松开手，沉吟道：“嗯......并无瘟疫。”
张元德嘴角抽搐，老夫若是有瘟疫，就在府上躺着等死了。
却听姜辞又道：“你可是有风湿之症？每逢阴天下雨，髌骨便疼痛难忍？”
张元德整个人都惊呆了。
“大人......您怎么知道？”张元德的声音里带上几分敬畏。
姜辞微微一笑，高深莫测：“本官是御医，在宫里给皇上瞧病的。这点小症候，若是看不出来，还配穿这身官服？”
张元德连忙点头，心中不满瞬间消散，御医就是御医，只号脉，便清楚了自己身体的毛病。
高......确实高。
姜辞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王策的马车。
王策正躺在车厢里，那只包得像流星锤一样的手在车帘掀开的瞬间，格外显眼。
姜辞探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从容的表情。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起王策的“流星锤”，轻轻捏了捏，王策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哎呦”。
“疼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