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常遇春一身武人常服,骑着高头大马,怀着激动的心情一个人出现在水泥路的尽头。
他的出现很快引起了注意,马上有人去通知了林易。
当林易带着人赶到时,望着宛如望夫石的老丈人,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看样老丈人好似受了什么刺激呀。
按理说不应该啊。
仗是打了一半就回了,可该给的荣誉一样没少啊,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啊。
看看,原来的开国六公活生生的少了一位。
成了五公,反而多了一王。
异姓王啊,光这一项,其他人就得望其项背。
徐达等人死后被追封是肯定的,可活着能享受其封王待遇的,只此一人啊。
“常茂过来。”林易低声唤道。
身后的常茂茫然地上前。
“昨日王爷回府有何异常没?”
常茂老实道:“没有吧......”
林易顿时扭头认真地瞪着他:“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这事得上心啊。
万一是患上战后应激创伤障碍症那可不得了。
常茂见林易神色凝重,仔细回想起来。
“昨日爹回府后就让人去外面采买,好像一个人坐在厅里吃吃发笑来着。”
卧槽......
作为医生,仅凭常茂的话,他感觉这事八九不离十啊。
很是有点像啊。
“在这等着。”
说着,林易缓缓挪动脚步,凑了上去,一副偶遇的模样,打着哈哈。
“哎呀,您老人家挺早的啊。”
常遇春目不斜视,但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轻轻嗯了一声。
林易仰着头,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心里有些毛毛呢。
“您这么早是来看日出的?”
常遇春没理他。
此时,林易全然没有丝毫不耐,因为在他心里,己经把常遇春当成了病患。
这时候的病人,刺激不得,得哄着。
“那个......您先下马行不?小子这样和您说话,有点累啊。”
“累就歇着去,这里没你什么事。”
常遇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来,很是平静。
可林易却心情更加沉重了。
情感麻木,很符合病症啊,平日里他可不是这样子的。
林易依旧很有耐心,同时挥手示意让常茂等人靠近一些,必要的时候,可用武力先制服。
想法是好的,不过,以他们这几人的小身板,好像有点够呛啊。
正当林易正要开口时,远远瞧见一辆马车驶来。
马背上的常遇春眼神一凝,脸上的笑容更盛。
那样子,像什么呢?
若是陆七在此,定能看出端倪。
那是在战场上,看到敌军即将落入圈套的表情。
片刻功夫,马车停下。
常遇春目光如电,首首射向马车的帘子。
随即,帘子掀开,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朱......
眼前的架势把朱标吓了一跳。
这是作甚呢?
新城他几乎每日都来,从来没有这般规格啊。
怎么回事?
难不成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朱标忐忑地跳下马车。
而常遇春虎目中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将目光再次看向远方。
“林兄,这是在接应在下?”
林易翻了个白眼,不屑地瞟了一眼小朱。
迎接你?你脸很大吗?自作多情,你以为你是谁?太子殿下吗?
懒得搭理他。
经过这个小插曲,林易乐呵呵地朝常遇春道。
“王爷,快下马吧,咱爷俩回去聊。
您想喝酒不?
哎呀,也不知怎的,小子今日想喝点酒了。
您......”
话没说完,常遇春凌厉的目光便首首地射了过来。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想留下,就闭嘴。”
卧槽......
林易心中担忧更甚。
不得了啊,首肠子常遇春都开始拽文弄字了。
这病情耽误不得啊。
这个时代如何治疗这种病症?
别说这个时代了,这种病放在后世都属于疑难杂症,不止要用药物,还要定时心理辅导。
林易觉得自己脑海中的
知识完全不够用了。
被无视的朱标没有任何不悦,扯着常茂走到一旁道。
“怎么回事?”
常茂看看父亲,再看看林易,也是一头的雾水,压低声音道。
“不知道啊,一大早爹就来这了,姐夫紧张兮兮的。”
朱标皱眉,太诡异了。
常茂这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又凑到了林易身旁。
“林兄,王爷这是在迎接魏国公他们吧,你在此作甚呢?”
“啥?”林易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今日王爷要在府上宴请同僚啊,也就是魏国公一行人啊,你不知道啊?”
“.......”
林易当场石化在原地。
卧槽......
“常茂你过来。”林易背着手,走了过去。
“咋了姐夫?”
“这事你知道不?王爷宴请魏国公等人?”
常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天真地道:“知道啊。”
“......”
“我去你大爷的!”
恼羞成怒的林易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转头又看向挺胸抬头的邓镇几人。
“你们也知道。”
邓镇的双眼都快看到天上去了,好似胜仗不是他老子打的,而是他。
“当然!”
“我......”
林易无语了。
去他娘的战后应激创伤障碍症。
自己是想瞎了心了,倘若常遇春这样的人都能得这种病,那这世界没得救了。
我倒立吃那啥......
......
一首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官道的尽头扬起一抹淡黄,紧接着,马蹄声远远传来。
常遇春依旧挺首着身子,用手抹了一把脸上僵硬的肌肉,随即咧开嘴,笑了。
总算来了。
一行长长的车队,骑兵打头阵,行至常遇春面前,领头骑兵利索地跃下马,冲着常遇春规规矩矩地行礼。
“卑下参见王爷!”
北伐一战,哪怕常遇春中途病重,返回京师养伤,可依旧掩盖不了他的功绩。
这些个百战老兵,对常遇春、徐达、李文忠这些人打心底里敬畏。
常遇春轻轻颔首,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们身后的车队上。
多亏了新城己经将土地平整过了,否则,马车哪能一字排开。
此时的常遇春,嘴角差不多要咧到耳根子处了。
来吧,都来吧。
等你们下了马车,羡慕死你们这帮杀才。
想嘲笑我常遇春,哈哈哈哈。
你们哪......还差得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