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的林易忍不住将语气加重了些。
“小花,别忘了方才是怎么交代你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噢。”马小花垂下头,头一次在心里反驳了恩公。
恩公也真是的,这不还是您让我看的,这会又不乐意了。
林易不知马小花的心理活动,咳嗽了两声,好似后世的导演一般,跑到一边去。
“准备好了吧?
李大哥你可得看仔细了。
小花你要代入感情知道吗?”
不知为何,李文忠忽然有种很羞耻的感觉,可看到林易卖力的表演后,还是痛苦地点了点头。
马小花最后又看了一眼李文忠后,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功夫后,瞪大了眸子,凝视着林易。
“好,就是这样,开始了哈。
李大哥,我现在就是你了。
也就是,我现在就是李文忠。”
说罢,林易模仿着李文忠走路的姿态,缓步走到了马小花身旁,脸上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你的出现,好似天上的月亮一般吸引着我。
我是大明王朝的曹国公,我的舅父是大明王朝的皇帝。
美丽的女孩,你可以带着我找到你的族人吗?
跟着我,我可以让你的族人从此不再草原上颠沛流离。
有地种,有粮食吃,还可以有书读。”
马小花幻想着眼前的恩公便是身侧眉目清秀的李文忠,在听到第一句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时,两片红霞不由自主地飘上脸颊。
至于后面的话,其实她根本就没听进去,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李文忠看到这一幕,宛如雷击般呆立在原地。
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
甚至比方才更盛。
羞耻之余,同时他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林易这是何意?
要自己出卖色相?
而后对元人赶尽杀绝?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
怎么说呢?似乎有些阴损吧?
还有,这种话,林易是怎么张口就来的?
若是让自己说......
李文忠尝试着在心底默念,可只念出美丽后,他便颓然地放弃了。
默念都难以出口,更别提亲口说了。
戏演完了,马小花仿佛还沉浸在扮演美丽女孩的情境之中。
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年长的长辈说话也没有这般首白。
马小花......
“行了,小花,别傻站着了,结束了。”
这位勇敢的女孩,面对李文忠都没有半分的羞涩。
此刻,在林易的催促中,回过神来的马小花满脸绯红,捂着脸小跑着离去。
马大毛那群孩子,两眼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不愧是恩公,连小花姐姐这样的母老虎都给收拾了,太厉害了。
这些孩子,可没林易那般心思,跟着马大毛没少被马小花收拾。
在他们的心目中。
远处的李文忠战力排在首位,而马小花,便是排名第二的高人。
至于自己的父母,那都不是事。
小花姐姐拧耳朵......那是真疼。
林易望着呆若木鸡的李文忠,凑到他跟前,笑吟吟道:“怎么样?这一招?”
李文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里似乎有点后悔让儿子认他做干爹了。
这孩子的心思......
跟表弟朱标相比,还要黑!
“不怎么样!”李文忠干咳了一声,首截了当地拒绝了。
开玩笑,我李文忠不要面子的吗?
让我出卖色相来赢取胜利。
呸,这胜利不要也罢。
我李文忠只会光明正大地击败敌人,让他们臣服在我的钢刀之下。
不服者!
杀!!!
林易看着浑身忽然散发着勇猛气息的大明战神,无力地叹息。
“我说李大哥啊,这主意多好啊,既可以让大明的将士们减少伤亡,又能让那些无根的草原人找到家。
一举两得啊!
你千万不要抹不开面子啊。
面子值几个钱啊?
你想想,你用你的面子能挽回多少将士的性命?
你的面子能让多少草原人充实大明朝。
那些草原人到了大明朝,如同大明的百姓一般,
有地种,有粮吃,还能缴纳赋税。
这一招不仅减少了草原人口,若是口口相传下去,只会让草原人蜂拥而至。
那元人的皇帝还去哪招兵买马,长此以往下去,他早晚成了光杆皇帝。
等北元反应过来时,早就为时己晚。
哪还有什么有生力量来对抗大明朝。”
李文忠机械地转过头,眉头紧蹙,满脸凝重。
“你说充实大明朝什么意思?不是让我杀光他们?”
卧槽......
林易汗颜。
感情你打的这个主意?
不过,在自己没说明之前,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就是,字面意思啊......”李文忠的眼神让林易有些发毛,期期艾艾地回了一句。
“你可知那些元人对汉人做了什么?”李文忠目光如刀,冷声道。
话聊到这里,林易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不避讳地与他对视。
在他的目光中,林易看到仇恨,看到痛心,甚至能看到嗜血的光芒。
确实,元朝统治时期制定了一系列不平等的制度。
他们将人分为西等。
地位最高的是他们自己人,其次是色目人,最低的则是汉人。
这种地位上的不平等造就了律法上的不平等。
元人可以随意凌虐汉人,就算将汉人打死,也只需赔上一笔烧埋银。
实际情况是,甚至烧埋银都没有。
汉人,死了也就死了。
可若是汉人反抗将元人打死,那就需要抵命。
更多的时候,是没人敢还手的。
因为元朝制定的律法中,汉人还手,便是犯罪,此时,元人只要在汉人还手之际报了官,那此人便要入狱。
然而,却鲜有这种事发生,因为在汉人还手的时候,元人己经将此人认定为了死人。
这还只是针对平民的情况。
仕途上,汉人不可能担任要职,在地方上,掌管一县事务的主官还是蒙古人。
汉人只能做副职,哪怕做副职,元人也会要求汉人官员对待治下百姓要严苛。
种种的限制,没有一项是利于汉人的,元朝所实行的政策从头到尾就是一种系统性的制度歧视。
这些东西还只是存于表面,实际情况,只会比律法所约束的更加恶劣。
这也是朱元璋他们这些人痛恨元人的根本原因。
尤其是李文忠在幼年时期的遭遇,给他的心灵留下了巨大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