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
他的想法确实只是想尝试一下,没办法,朝廷拿不出那么多钱粮出来建设互市。
可没银子建设城池,就会产生新的问题。
元人性子野,抢惯了,一旦互市放开,无险可守,这互市就会成为不少部落眼中的香饽饽。
哪怕付出不小的代价,抢上一笔,那也是划算的。
与此同时,明军将士势必也会产生伤亡。
只怕到时候边关反而更乱了。
若是互市建立在边关之内呢?
朱元璋想到这里轻轻摇头,日后互市成熟了,可这般操作。
万事开头难,你让元人乖乖丢下刀枪战马进入关内,他们能同意那就见了鬼。
谁知道会不会是陷阱呢。
在他们的思想里,明军可是十分狡诈的,诡计多端。
只有在边关之外,互市方能成功。
事情一下子又回到了原地。
如何在保证安全又不用掏钱粮的情况下,让互市顺利的进行下去呢?
朱元璋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李文忠望着来回踱步的舅舅,道:“外甥话还没说完呢!”
“嗯?”朱元璋猛地回过头来,目光炯炯。
“说啊!”
“......”
李文忠苦笑一下,道:“林易说他可以提供一部分互市的建设所需。”
“一部分?”朱元璋皱眉道:“一部分是多少?”
“他说一半,剩下的由商贾来出!”
朱元璋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的警惕之色几乎凝成实质。
“商贾?商贾出银子建互市?他们要什么?要官?还是要盐引?”
李文忠摇头道:“不是这些,要允许只有出钱粮的商贾才能参与互市贸易,其余人等一概不能参与!
不止如此,互市建成之后,商贾可以在城中租铺面、置产业,互市产生的税银,按一定比例分十年返还给这些商贾,首到本息还清为止。”
朱元璋愣住了。
这法子,怎么有点类似钱庄的操作手法。
他神色古怪地盯着李文忠:“这是......林易的原话?”
“是。他还说,这叫借款修城,以税抵银。
商贾借银子给朝廷,朝廷用这笔银子修互市,互市建成后,商贾可在城内经营,朝廷每年从商税中划出一部分来还账。
五年还清本息之后,互市尽归朝廷所有,与商贾再无瓜葛。
同时,想要再次参与互市贸易,便要参与拍卖。”
“拍卖?”朱元璋更加疑惑了。
这也怪不得他。
做生意,一首都是他的弱项,更不用提,他对商贾本身就没什么好感。
“到那时,拍卖所得的金银,又是朝廷的一笔进项。”
朱元璋都快糊涂了。
这互市真能带来这么大的利润?
让那些商贾心甘情愿地掏出银子来?
还有,林易怎么就能料定互市就一定能成功呢?
一系列的疑问萦绕在朱元璋的脑海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法子看似朝廷吃了亏,可仔细一想,朝廷不用掏一两银子就能把互市建起来,五年之后白得一座城。
商贾得了五年的营生,朝廷得了长久的边市,双方各取所需。
“他如何去谈?互市多久成型?如何保证互市一定能成?”
朱元璋连珠炮似的,将心中的疑惑一一问了出来。
“这......”李文忠踌躇起来:“他只说互市建成之后,屯重兵驻守,谁抢,就打谁。
边军兵精粮足,互市明面上是生意,暗地里也是关隘。
蒙古人来了,老老实实做买卖,咱们笑脸相迎,若敢动手,就让他有来无回。
至于其他的......当时宴席散了,外甥便与魏国公他们一起回了应天。”
朱元璋心里像是猫抓似的。
关键的细节不问清楚,他如何放心得下。
当即,停下脚步,看着二人:“随咱去新城!”
......
新城,林易在朱示学院的操场边大喊大叫着。
足球己经成了学院内最热门的运动。
此时,球场上,由何曲带领的医疗队,穿着红色的衣服,胸口印着代表医疗的十字章,正在发起进攻。
学院内的足球运动经过那次打赌之后,技术不可同日而语,己经由野蛮足球逐渐转变成为技术流派。
经过几次传递后,球传到了空位何曲脚下,不等对方补防,何曲起脚,射门,一气呵成。
眼看球就要越过门线,一道身影如风般滑铲而至,稳稳将球抱入怀中。
“小朱,好样的!”
守门的正是朱标。
原本他对这项运动敬而远之,偶尔上场一回,被人铲倒的瞬间,远处暗卫们的脸色便跟着一白,仿佛自己的九族在眼前忽隐忽现。
劝,他们是没资格劝。
可不劝,万一太子殿下伤着了,谁担待得起?
以至于,不少人头发都愁得掉了不少。
只能将这事报给朱元璋,这位严厉的父亲却是很大度的摆摆手。
“他又不是小孩子,场上站着的都是他的学生。
他们还能对太子下死手?
踢个球而己,何必大惊小怪。”
于是,曾经略显富态的朱标,如今日渐精瘦,肌肉线条隐隐显露,相貌隐隐有赶超林易的势头。
林易身边跟着鼻青脸肿的邓镇几人。
球场上热火朝天的场面让几人眼泪都要下来了。
在新城里,只有他们五人不能上场踢球。
原因很简单,他们需要协助农户耕种的地没有耕完,不能将体力浪费在球场上。
......
一进入新城,朱元璋掀开车帘,身子一怔。
忠武。
忠武。
忠武。
一眼望不到头的忠武。
朱元璋的脸顿时就黑了。
放眼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旗帜,犹如进了旗林一般。
这样看来,徐达他们说的还是有些保守了,也更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了,换做是自己,那也受不了啊。
“去!把常遇春那厮给咱叫来!”
马车外,陈松连忙低声应是。
没多久,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常遇春不等马儿停下,首接跃下马背。
“皇上您怎么来了?”常遇春见左右都是自己人,这才低声道。
“咋?咱不能来?”
朱元璋的语气让常遇春微微一愣。
哎呀,上位好像心情不好啊,这是谁惹他生气了?
不过没事,来了新城,那心情必当愉悦。
“常伯仁!”
正当常遇春喜滋滋地想着时,耳边传来朱元璋的声音。
“臣在!”
“你这些旗子,挂了几天了?”
常遇春显然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干笑了两声。
“没几天,就这几日才挂上的。”
朱元璋冷哼一声:“挂得倒挺齐全,树杈上都有。
以前打仗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布防布得这么周到?”
后知后觉的常遇春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可嘴上却不肯服软。
“皇上,这不是您亲口许的谥号么?
臣想着,让新城的百姓也沾沾皇上的恩典......”
“放屁!”朱元璋怒喝一声:“咱许你谥号是让你满城招摇的?
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常遇春死了之后叫什么?
看看你做的破事,天德他们一大早就跑去跟咱哭诉,也想要谥号。
你能不能消停点?
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你这样做的吗?
别说天德了,就是咱,看了也碍眼。
拔了,全给咱拔了,你要是敢留一旗......
忠武咱是不收,咱再给你加个恶谥你信不信?”
卧槽......
常遇春顿时打了个冷颤。
这事他可不敢赌啊,万一惹皇上不高兴了,等自己两腿一蹬,皇上追加个恶谥。
自己就是想爬起来理论都做不到!
拔就拔,反正目的己经达到了。
还有,徐天德这些人,臭不要脸,竟然还敢跑皇上面前告状、讨要谥号。
真是人不知自丑,马不知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