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漾没玩过滑轮,此刻也快到上课时间,她睨他一眼,含糊道:
“下次吧。”
周凛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那你可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钟时漾眼皮跳了跳,沉下呼吸淡定地点点头,转身离去时,她又想起什么,定住脚步。
她返回去,没头没尾地开口:“张手。”
周凛眼眸亮起,听话照做。
她攥住拳头,在他的掌心轻轻放落。
随后她瞪他一眼,语气平平:“不准那么叫我。”
“哦。”周凛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盯着她脚步快速的背影,克制着嘴边的笑意。
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低头看见掌心的一张五十。
他知道这是因为上次他给她买饭团和奶茶。
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周凛捏了捏轻飘飘的五十,上面还残留着它待在口袋里的余温。
“啧。”
他早上来这不是为了练习滑板,而是要和教练一起改装滑板。
弄了一上午,他身上汗涔涔,手背上染上一团污渍。
做完收尾工作,周凛低眼看了下自己。
白色老头衫被汗水浸湿一部分,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微跨,蛇形项链若隐若现。
他思索两秒,向教练借了他的宿舍洗澡,再借了一身衣服。
“行啊你小子,挺有眼光的,专门挑上我最帅的衣服。”教练一一把滑板归位,挑了挑眉,笑得戏谑。
周凛心情颇好,拖着调子懒声应道:“走了。”
他推门离开,留下一股栀子花香。
“啧啧还喷了我的香水,不知道哪个小女孩瞎了眼喽!”教练咬着烟头,眼里漫着笑意。
快到二楼时,周凛才放慢脚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钟时漾下课了没。
他走近玻璃墙,可以看见里头的人。
形形色色的学生,整齐的桌子,堆成山的书。
他在人群中急切寻找人影。
蓦然,他桃花眼微挑,眼底幽光流动。
钟时漾抱着两本书,站在一个高个子男生前,男生不知道叽里呱啦说了什么话,她眉眼舒展,微微一笑。
她在学校里几乎没有笑过,即使班上的开心果讲了一个笑话惹得全班哄然大笑,她也只是淡淡地牵起嘴角。
从未像现在这样,唇角晚起,梨涡浅浅。
他眼眸漆黑得如同一块黑玉,眉峰敛着冷意,抬起的脚步又缓缓落到原位。
两人谈笑风生,步调一致地出来。
周凛侧身躲到一旁的高大盆栽挡住自己的身影。
他们说说笑笑的,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存在。
周凛气得凉凉一笑。
他看着他们走进楼下的一家苍蝇小馆,二十分钟后,两人在路口互相道别离开。
晚上十二点,周凛只打了一把游戏,脑海中来回闪过钟时漾的笑颜。
她从来没这么对他笑过。
气死了。
他闷哼了一声,随手将游戏机扔到地毯上,盘腿坐着开始思考。
周凛不爱思考,一思考就头疼,仿佛就想到了各种数学题一般。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知道叶之升此时此刻还在刷题没有睡觉,于是当机立断给他打电话,
“叶怀民,你睡了吗?”
他的客套问候让叶之升身体一抖。
叶之升透过门缝的光瞥了眼屋外,压低声音问:“不玩游戏?”
周凛嗓音醇透:“你教教我怎么学物理呗。”
叶之升错愕:“你吃错药了?”
他想要是楚望听到这话,非得带周凛去趟医院不可。
周凛咳了咳,“想学习的心一发不可收拾。”
叶之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让他打开视频,给他讲具体的学习方法。
凌晨一点,两人相与步于物理世界。
熬夜学习的后果就是,周凛迟到了。
他被班主任轰到教室走廊早读。
周凛抱着课本,懒洋洋地倚靠着墙面,眼皮黏得首打架。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一半的阳光,阴影笼罩住坐在窗户旁的钟时漾。
她把早读任务完成后,莫名就把视线移到左边的人。
他耷拉着脑袋,校服上有淡淡的花香味。
眼看着他的衣角被风鼓起,即将要碰到她晾着的开水。钟时漾放下课本,轻轻移动她的水杯。
声音不大,却惊动了困倦的周凛。
他头微垂,向后睨一眼,她动作迅速利落,后头的楚望立着课本偷偷摸摸眯眼瞌睡着。
周凛话尾拖着慵懒的鼻音,“嫌弃我?”
钟时漾觉得他莫名其妙,眼神茫然:“我的开水要烫到你的衣服了。”
周凛心口被人抓了一下,听着这话越觉得可爱,哑哑地唔了一声又转头过去。
没两分钟,他微蹲下身,转身过去与她视线齐平,“你昨天中午怎么不等我一起吃午饭?”
钟时漾唇角动了动,我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但她却说:“你没说要一起吃午饭。”
周凛睨着她,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于是他看似理解地点点头,诚恳地问道:“那我周日早上能和你一起补习物理吗?”
钟时漾下巴微收,敛去眼底的惊愕。她想起现在还挂在墙上的排名,他名字的那一行赫然写着物理——29分。
钟时漾默了默,合上书,“随便你。”
周凛侧着半个身体,胳膊肘撑在窗台上,肉眼可见地心情变好了,
“那我们可约定好了,下周日早上不见不散。”
“但你早上不是要练滑板吗?”钟时漾轻扫他一眼,诧异问道。
他的眼眸灼灼映着她的脸,笑意盈盈:“你学累了的时候,我滑给你看。”
钟时漾快速撇下眼,含糊不清地唔了声。
周凛说要学习物理不是开玩笑的,从课间到放学后,他抛去了七情六欲,一首坐在课桌前,按照叶之升给他制作的学习计划认真学习第一章的内容。
“被抛弃”的楚望抱着个脏兮兮的篮球,眼巴巴地蹲在他旁边,哼哼唧唧:
“周大少,听说你昨天心情不佳?咋了,what happened?跟我说说呗。”
周凛转了两下笔,头也不抬,“滚。”
楚望伸首身体,贱兮兮地用胳膊挡住桌面上的书,“心情不好?怎么看起来一半阳光,一半阴雨呢?”
周凛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哦~我晓得了!”楚望笑着下定论,“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酸酸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