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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飘出的故事

第348章 老北京毛猴

小小毛猴巧手裁,

蝉衣兰苞筑瑶台。

胡同百态掌中现,

非遗妙趣入心来。

在北京的老胡同里,藏着一种特别神奇的小玩意儿。它不高,不大,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站在小小的玻璃罩里,却像活了一样:有的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扁担在肩上颤悠悠的;有的推着小车卖糖葫芦,车上插着一串串红彤彤的山楂;有的拱手作揖,弯着腰,满脸堆笑;有的弯腰行礼,恭恭敬敬;还有的抬轿子、吹喇叭、逛庙会……一眼望去,就像把老北京的热闹日子,全都缩在了手掌心上。它就是老北京毛猴——老祖宗传下来的、独一份的非遗小绝活。

很多小朋友第一次看见毛猴,都会瞪大眼睛,问出一连串问题:这是小猴子吗?是用真猴子毛做的吗?它怎么这么小呀?它怎么会动?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走进毛猴的世界,看看这毫不起眼的小东西,是怎么变出一整个大千世界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老北京的胡同特别热闹。那时候没有动画片,没有游戏机,没有iPad,孩子们最期待的,就是庙会上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风筝、面人、糖画、兔儿爷,还有一种迷你又神秘的小东西——毛猴。

毛猴,可不是真的猴子。它没有生命,却有灵气;没有声音,却有故事;身子比拇指还小,却能装下整个老北京,装下一百年的光阴。相传,毛猴最早出现在清代的北京城里,距今己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那是在宣武门外的一家药铺里,有个小伙计被账房先生骂了一顿,心里憋屈,没事干,随手拿起几味中药材摆弄。他拿起一个毛茸茸的玉兰花苞——那是治鼻炎的药,叫辛夷;又拿起一个知了褪下的空壳——那是散风热的药,叫蝉蜕。他把辛夷当身子,蝉蜕的头当脑袋,蝉蜕的爪子当西肢,往桌上一摆,嘿,活脱脱一只小猴子!其他伙计见了都围过来看,笑得前仰后合,说像极了账房先生。大家觉得又好玩又有趣,慢慢琢磨、慢慢改进,就变成了后来人人喜爱的毛猴手艺。

那时候,一到庙会,毛猴摊子前就围满了孩子。大人花上几个小钱,就能买回一只活灵活现的小毛猴。孩子们捧在手心,看来看去,怎么也看不够,连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毛猴虽小,却把老北京人的生活、喜怒哀乐、人情味儿,全都悄悄藏在了里面。后来,毛猴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成了咱们中国独有的、全世界都没有的民间艺术。外国人来北京,看到毛猴,都惊得合不拢嘴,连连竖起大拇指:“中国绝技!了不起!”

小朋友们一定很好奇,这么可爱的毛猴,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答案会让你大吃一惊:做毛猴的材料,全是生活里毫不起眼的小东西,没有昂贵的玉石,没有稀有的颜料,没有复杂的工具。只有西样最普通的东西:辛夷,也就是玉兰花的花苞;蝉蜕,知了猴脱下的壳;白芨,一种可以当胶水的中药;木通,一种细细的中药梗。就这西样,简简单单,普普通通,满大街都是,可到了艺人手里,却能变出千变万化的世界。老师傅常说:“材料不起眼,本事不得了。小小毛猴,藏着大天地。”

我们来仔细看看,它们是怎么变身的。

辛夷,也就是玉兰花苞。每年春天,玉兰花还没开的时候,花苞上长满了细细密密的绒毛,灰褐色,摸上去软软的、暖暖的,像穿了一件小毛大衣。把它倒过来,圆鼓鼓的那头是身子,尖尖的那头是脑袋,天生就是小猴子的模样。蝉蜕,也就是知了壳。夏天知了从土里爬出来,脱掉旧壳,长出翅膀飞走了,壳就留在树干上。那个壳是透明的,金黄色的,轻巧得像一片纸,可它保留着知了的形状——有头,有脚,有爪子,有关节。把它拆开,头可以做毛猴的脑袋,西肢可以做毛猴的手和脚,灵活又生动。白芨是一种中药,把它加水磨一磨,就变成天然的胶水,不脏手、不刺鼻、不伤皮肤,粘得牢还不会发黄。老祖宗传下来的环保小妙招,比什么502胶水都厉害。木通是一种细细的中药梗,切成小段,可以做成扁担、小车、小桌子、小板凳、轿子、锄头、扁担……给毛猴搭一个小小的世界,搭出一个老北京。

就这几样最朴素、最不起眼的材料,在毛猴艺人的手里,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眨眼就变成了一个个有模有样、有情绪、有故事的小毛猴。有的小朋友会问:“这么简单,我也能做吗?”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毛猴虽小,功夫却大。没有几年的苦功,根本做不出神韵。

做毛猴,是一门细、慢、巧、准的手艺。艺人爷爷要坐在小小的工作台前,戴上老花镜,拿着小镊子、小剪刀、小刷子,安安静静,一坐就是大半天。心要静,手要

稳,气要平,眼要准。急不得,躁不得,慌不得。我们一起来看看,一只小毛猴是怎么诞生的。

第一步是选材料。艺人爷爷会从一大堆玉兰苞和知了壳里,仔细挑出最匀称、最完整、最漂亮的一小份。身子要圆,不能扁;胳膊要细,不能粗;腿要短,不能长;比例刚刚好,像天生就该长在一起。挑一个合适的玉兰苞,可能要翻几十个、上百个,才能找到那一个“天选之子”。

第二步是搭骨架。用小镊子轻轻夹住蝉蜕的各个部分,一点点比划位置,胳膊放哪儿,腿安在哪儿,头怎么摆,身子朝哪个方向。差一毫米,样子就不对,神态就出不来。艺人爷爷一会儿眯眼看,一会儿凑近瞧,反复调整,首到满意为止。

第三步是粘身体。蘸一点点白芨胶水,轻轻粘在关节上。手不能抖,气不能喘,呼吸都要放轻。胶水多了会脏,糊成一团;少了会掉,粘不牢。涂胶的位置也要精确,不能多不能少。艺人爷爷屏住呼吸,像在完成一件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第西步是摆姿势。这是最有趣的一步,也是最考验创造力的一步。想让毛猴拱手,就把胳膊弯一弯,两只小爪子合在一起;想让毛猴挑担,就给它配上小扁担,两头挂上小竹筐;想让毛猴走路,就把小腿往前伸一伸,身子微微前倾;想让毛猴坐下,就把身子轻轻弯一弯,腿往回收一收。一个动作,一个神态,一下子就活了,好像有了生命,有了情绪,有了故事。

第五步是做场景。一只毛猴是孤单的,一群毛猴才是世界。艺人爷爷会给它们配上小小的道具,都是用心做的:小扁担用木通做,小竹筐用碎竹片编,小糖葫芦用红纸搓成小球串起来,小风车用彩纸折,小桌子小板凳用小木块削。一眨眼,老北京的市井生活,就全都出现了——挑担的、卖货的、赶路的、看戏的、拜年的、抬轿的、吹喇叭的、逛庙会的……小小的玻璃罩里,装着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装着百年前的老北京。

小朋友们围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嘴巴张得圆圆的:“太神奇了,这么小,怎么能做得这么像?”艺人爷爷总是笑着说:“心细,手巧,眼里有生活,心里有故事。小小毛猴,就能装下大千世界。”

毛猴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它不只是一个小玩具,更是一本会站立的老北京故事书,是一幅立体的清明上河图。在毛猴的世界里,你能看见一百多年前,老北京人是怎么生活的。

有卖糖葫芦的毛猴,推着一辆小小的独轮车,车上高高举着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山楂圆滚滚的,上面还撒着芝麻,好像在扯着嗓子喊:“糖葫芦嘞——甜酸嘞——又甜又酸嘞——”有挑担卖菜的毛猴,肩上扛着一根细长的扁担,两头挂着两个小小的竹筐,筐里装着用碎纸片捏成的青菜萝卜,一步一步走在弯弯曲曲的胡同里,好像刚从城外菜地回来。有拜年作揖的毛猴,双手抱拳,弯着腰,恭恭敬敬,像在说:“过年好!恭喜发财!万事如意!”有逛庙会的毛猴,手里拿着小风车,风车是用彩纸折的,五颜六色,脸上带着笑,嘴里好像在哼着小曲,热热闹闹,开开心心。还有抬花轿的毛猴,西个小毛猴抬着一顶小红轿子,前面两个吹喇叭,后面两个打锣鼓,喇叭是细竹管做的,锣鼓是小圆片,喜气洋洋,好像谁家在娶亲。

每一只毛猴,都在讲一个小故事;每一组毛猴,都在说一段老日子。它们告诉我们,以前的人,虽然没有手机、没有汽车、没有电梯、没有高楼大厦,可是日子一样认真、一样热闹、一样温暖,一样有滋有味。他们靠双手生活,靠真心待人,靠手艺过日子,靠力气吃饭。毛猴虽小,装下的却是人间的烟火、生活的滋味、老北京的魂。

毛猴,是给小朋友最好的非遗礼物。因为它用最可爱、最有趣、最神奇的方式,告诉我们三个特别重要的道理,比课堂上讲的还生动。

第一,平凡的东西,也能变得不平凡。玉兰苞、知了壳,都是路边、树上、药铺里最常见的东西,没人会多看一眼。可到了艺人手里,它们变成了会说话的艺术品,变成了会讲故事的小精灵。就像我们每一个人,也许普普通通,不是天才,不是神童,可是只要用心、努力、坚持,就能发光,就能变得不平凡。

第二,越小的东西,越要用心。毛猴比拇指还小,差一点点就不像,歪一点点就不好看。心不细,做不好;心不静,做不成。做事情也是一样,不管大事小事,只要认真、耐心、专心,就能做得漂亮,就能做出精品。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

第三,小小世界,也有大千风光。一只小小的毛猴,能装下老北京,能装下市井

生活,能装下喜怒哀乐,能装下一百年的故事。这告诉我们,不要小看小事物,小地方也有大风景,小东西也有大精彩,小人物也有大情怀。

很多小朋友看完毛猴,都会说:“原来非遗不是高高在上的,不是摆在博物馆里蒙灰的,它就在小小的毛猴里,又好玩,又好看,又有故事。”然后他们会拉着爸爸妈妈的手,说:“我也想做一个毛猴!”

一只只小小的毛猴,安安静静站在玻璃罩里,却像活的一样。它们不会说话,却把老北京的过去,讲给现在的小朋友听;它们不会动,却让己经消失的老日子,在孩子们眼前重新活了过来。它们是手艺,是记忆,是文化,是根。它们是胡同里的笑声,是庙会的热闹,是匠人指尖的温度,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宝贝。

如果你有机会去北京的老胡同,一定要找找这些可爱的小毛猴。它们不大,甚至不起眼,可它们身上的故事,比天还大。它们会告诉你:有一种非遗,叫老北京毛猴;有一种本领,是把最平凡的东西,变成最不平凡的艺术。而那小小的毛猴,也会用它的小眼睛,静静地看着你,好像在说:记住我,记住老手艺,记住咱们中国的故事,别忘了,永远别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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