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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飘出的故事

第347章 吹出的糖人小老鼠

金糖轻吹小灵鼠,

巧手捏成趣满途。

老街甜香非遗韵,

童心一笑暖如初。

春风吹过老街巷,把一阵阵甜甜的、暖暖的香气送进家家户户。那是麦芽糖的甜香,混着炭火的温柔气息,像一只看不见的小手,软软的、糯糯的,勾着孩子们的脚步。不一会儿,老街的老槐树下就围了一圈小脑袋,有梳羊角辫的,有剃小平头的,有穿花棉袄的,有戴老虎帽的。一个个踮着脚尖,扒着前面的肩膀,睁圆眼睛,盯着担子前那位笑眯眯的老爷爷。

老爷爷姓陈,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被糖丝烫过,弯弯曲曲,却每一道都带着笑。大家都叫他糖人陈。他的担子可不一般,一头是个小小的炭炉,炉火烧得旺旺的,却不冒烟,只有红彤彤的光。炉上坐着铜锅,锅里的糖稀正冒着晶莹的小泡泡,像金色的星星在眨眼,“咕嘟咕嘟”,像是在唱歌。另一头是个木匣子,漆成朱红色,里面整整齐齐插着各式各样的糖人——展翅的凤凰,羽毛根根分明;威武的老虎,额头一个“王”字;抱桃的猴子,龇牙咧嘴;还有圆滚滚的小猪,憨态可掬。它们在阳光下透着琥珀般的光,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糖人陈爷爷,我要小老鼠!”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脆生生地喊,辫子一翘一翘的。

“我也要!我要会偷油的小老鼠!”小男孩们跟着起哄,你推我搡,小脸憋得通红。

糖人陈笑着点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菊花。他布满皱纹的手却稳得像定海神针,指节粗大,指肚上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被糖烫过无数次留下的印记。他拿起一根竹棍,轻轻在铜锅里一搅,一团温热、柔软、亮晶晶的糖稀就粘在了棍上。那糖稀不粘手、不结块,金灿灿、温润润,像一块会流动的黄金,又像一勺融化的阳光。

小朋友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们知道,最神奇的魔术,就要开始了。

吹糖人,是中国流传了近千年的古老手艺,也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古时候没有那么多玩具,没有变形金刚,没有奥特曼,走街串巷的糖人师傅,就用一口热气、一双巧手,把平平无奇的麦芽糖,变成活灵活现的小动物、小神仙,给一代又一代孩子的童年,裹上一层甜甜的回忆。这门手艺,说简单也简单,原料只有麦芽糖和一点点食用色素,家家户户都能找到;说难却极难,全靠一吹、一捏、一拉、一按,手、眼、嘴、气要配合得天衣无缝。糖凉得飞快,师傅必须在几十秒内完成所有动作,慢一秒,糖就变硬,再怎么吹也吹不起来了。所以老人们常说:吹糖人,是和时间赛跑的魔术,是舌尖上的功夫,是指尖上的舞蹈。

糖人陈常说:“好糖人,三分靠熬,七分靠吹,十分靠心。”熬糖,是第一道大关。麦芽糖要小火慢熬,不能急,不能躁,火大了会焦,火小了不亮。要熬到颜色变成透亮的琥珀色,像秋天的蜂蜜,用竹棍一挑,能拉出细细长长的糖丝,像一面小小的旗子垂下来,老行话叫“挂旗”。熬嫩了,糖稀软塌塌不成形,吹不起来;熬老了,糖稀硬邦邦吹不动,一吹就裂。只有火候刚刚好,不早不晚,糖稀才又软又韧,像听话的小云朵,任人打扮,任人揉捏。

而最神奇的,就是“吹”。别人用泥巴捏、用木头刻、用石膏浇,糖人师傅却用一口气,把糖吹鼓、吹圆、吹成空心的小身子,再用手指飞快地捏出耳朵、眼睛、尾巴、手脚。空心的糖人晶莹剔透,薄如蝉翼,对着太阳看,能透出光来。轻轻一咬,“咔嚓”一声,甜香满口,又脆又甜,既好看,又好玩,还好吃。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种这样的手艺——能看,能玩,还能吃。

在所有糖人里,最受小朋友欢迎的,就是糖人小老鼠。它机灵、小巧、圆滚滚,还有一个经典的花样叫“老鼠偷油”,俏皮又可爱,哪个孩子不喜欢?今天,糖人陈就要当着大家的面,吹一只最神气的小老鼠。

只见他先在手心沾了一点点淀粉,白白的,薄薄的,像撒了一层霜。这是为了防止糖稀粘手,老行话叫“打粉”。接着,他从铜锅里揪出一团温热的糖稀,那糖稀在他手里像一块温润的玉,不烫不凉,刚刚好。他双手飞快地揉啊揉,揉成一个圆滚滚的小球,像一颗金色的珍珠,又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在掌心里滚来滚去。

第一步,按坑收口。他用食指轻轻在糖球中间按出一个小小的深坑,像在小山上挖了一个洞。再把坑边的糖皮慢慢收拢、捏紧,做成一个封闭的小气囊,像包包子一样把口封住。这一步最关键,不能漏气,不能有裂缝,不然等会儿就吹不起来了。糖

人陈的动作又轻又稳,像在抚摸婴儿的脸。

第二步,拉管吹气。糖人陈捏住糖球,轻轻向两边一拉,拉出一根细细长长的空心糖管,像一根金色的小吸管。他把细管含在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两个小皮球,轻轻地、均匀地往里面吹气。不能太猛,猛了会吹破;不能太弱,弱了吹不起来。要像春天的风,轻轻的,柔柔的,绵绵的。小朋友们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看着那团小小的糖稀,一点点鼓起来、胀起来,像吹气球一样,变成了一个圆溜溜的小椭圆——那是小老鼠的身子。

第三步,捏出模样。吹气的同时,糖人陈的手指像蝴蝶一样飞快舞动,捏、拉、揪、点,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看不清。轻轻一揪,左边一只小耳朵,右边一只小耳朵,尖尖的,灵灵的,像两片小树叶;再轻轻一按,小嘴巴翘翘的,好像在闻香油香,嘴角微微上翘,像在偷笑;两手一拉,前面两条细细的小腿,后面两条短短的后腿,稳稳地站在竹棍上,前腿短后腿长,像随时要跑;最后,把吹气的糖管慢慢拉长、拉细,轻轻一拧,一条细细长长、弯弯翘翘的尾巴就出现了,像一根小鞭子,神气极了!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像变魔术,比眨眼的工夫还短。等大家回过神来,一只晶莹透亮、活灵活现的糖人小老鼠,己经稳稳地站在竹棍上了。阳光一照,小老鼠浑身金灿灿、半透明,肚子圆鼓鼓的,好像刚偷吃了一肚子香油。尖耳朵竖着,好像在听动静;长尾巴翘着,好像在得意。圆肚子、尖耳朵、长尾巴,好像下一秒就要“吱吱”叫着跑掉,从竹棍上跳下来,钻进墙角的油瓶边。

“哇——”小朋友们忍不住拍手欢呼,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跳了起来,有的拽着旁边小伙伴的袖子首摇。

糖人陈笑着,用一根小竹签沾了一点点黑色食用色素,轻轻一点,给小老鼠点上两颗圆溜溜的小眼睛。这一下,小老鼠更精神了,眼睛黑亮亮的,像两颗小黑豆,滴溜溜地转,仿佛正瞪着眼睛,偷偷盯着油瓶子,准备美美地偷喝一口香油呢。那神态,那模样,活脱脱一只馋嘴的小老鼠。

“这叫老鼠偷油,是老辈人最爱的花样。”糖人陈把小老鼠递给羊角辫小女孩,叮嘱道,“拿着,小心别碰坏啦,又好看又甜。拿稳了,别摔了。”

小女孩双手捧着糖人小老鼠,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咧得大大的,缺了一颗门牙。她舍不得吃,也舍不得碰,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比糖还甜。

糖人陈一边给下一个小朋友吹糖人,一边慢悠悠地讲起吹糖人的老故事,声音像糖稀一样温润绵长。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吹糖人就己经出现了,最早可以追溯到宋代,算一算,己经有近千年的历史了。那时候,庙会、集市上最热闹的地方,就是糖人担子前。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iPad,一个糖人,就能让孩子开心好几天,做梦都能笑出声。”

“民间还有一个有趣的传说:明朝的刘伯温,大家都知道吧?就是那个神机妙算的军师。传说他为了躲避灾祸,化名‘糖人刘’,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吹糖人,把这门手艺传给了普通百姓。虽然这只是传说,却能看出,大家有多喜欢这门甜甜的手艺。从皇帝到百姓,从大人到小孩,没有人不爱糖人。”

“古时候的孩子,最盼望吹糖人的师傅来。师傅挑着担子,一边走一边喊:‘吹——糖——人——嘞!’那悠长的吆喝声,比什么歌谣都好听,比什么铃铛都清脆。孩子们听见了,立刻从家里跑出来,鞋都顾不上穿,围着担子不肯走,有的拽着妈妈的衣角,有的举着攒了好几天的零花钱。有的用零花钱买,一个铜板一个;有的用旧鞋子、破铜烂铁换,只要能换到一只小小的糖人,就觉得拥有了全世界的快乐,比过年还高兴。”

“那时候的糖人,不只是玩具,更是会吃的艺术品。空心的糖人薄如蝉翼,咬一口,‘咔嚓’一声,清甜不腻,满口都是麦芽糖的香气,能从舌尖甜到心里。舍不得吃的孩子,就举着糖人在街上走,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引来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那是童年最骄傲的时刻,比考了一百分还神气。”

糖人陈说,他从小跟着父亲学吹糖人,一学就是几十年。那时候他才七八岁,比在场的小朋友大不了多少。“刚开始学的时候,总也吹不好,要么吹破了,‘噗’的一声,糖稀炸了一脸;要么捏歪了,小老鼠捏成了西不像,像猪又像狗;要么糖还没做好就硬了,像石头一样啃不动。手指被烫得起泡,一个泡还没消又起一个,胳膊练得发酸,抬都抬不起来,嘴也吹肿了。可我从来没想过放弃。因为每当我吹出一只可爱的糖

人,看到孩子们脸上开心的笑容,听到他们‘哇’的惊叹声,我就觉得,所有辛苦都变成了甜,所有疼痛都值得了。”

“吹糖人,吹的不只是糖,是快乐,是心意,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手艺。”糖人陈的话,轻轻落在小朋友们的心里,像一颗颗种子,悄悄发了芽。

很多小朋友觉得,“非遗”两个字很遥远,听起来很古老,像是藏在博物馆里的大秘密,隔着玻璃柜,只能看不能摸。其实呀,非遗一点都不遥远,它就在老街的香气里,在老爷爷的指尖上,在这只甜甜的糖人小老鼠里。非遗,是老祖宗用智慧和耐心,一代代传下来的宝贝。它可能是一首民谣,可能是奶奶哼的歌;可能是一种剪纸,贴在窗户上红彤彤的;可能是一种编织,编成小篮子小筐子;也可能是这门又甜又有趣的吹糖人技艺。它就在我们身边,就在我们的生活里。

吹糖人有三个最可爱的地方,让它成为小朋友最爱的非遗。

第一,它是甜的。麦芽糖的清香甜味,是童年最温柔的味道,不是那种齁甜的糖精味,而是淡淡的、暖暖的、让人安心的甜。甜在嘴里,暖在心里,吃一口,连梦都是甜的。

第二,它是活的。师傅现场吹、现场捏,像变魔术一样,一团普普通通的糖稀,瞬间就变成了活蹦乱跳的小动物,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的,世界上没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糖人。你的是尖耳朵,我的是圆耳朵;你的是长尾巴,我的是短尾巴。

第三,它是暖的。每一只糖人里,都藏着手艺人的用心和温柔,藏着老街的烟火气,藏着一代又一代人的童年回忆。它是用手做的,不是用机器压的;它是用心吹的,不是用模具倒的。它有温度,有灵气,有故事,有生命。这就是老手艺最珍贵的地方。

你看这只糖人小老鼠,它不是机器做出来的,不是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是糖人陈爷爷一口一口气吹出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捏出来的。它有爷爷手心的温度,有爷爷吹气时的呼吸,有爷爷几十年练出来的功夫。它有温度,有灵气,有故事,会说话。这就是老手艺最珍贵的地方,机器永远替代不了。

现在,会吹糖人的师傅越来越少了,像大熊猫一样珍贵。这门手艺看起来简单,却要吃很多苦,练很多年,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可糖人陈说,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喜欢糖人,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愿意看,他就会一首吹下去,一首挑着担子走街串巷,首到吹不动的那一天。他要把这门甜甜的手艺,传给更多喜欢它的人,让糖人的甜香,一首飘在老街的风里,飘在孩子的童年里,一代一代,永不消失。

夕阳把老街染成了金黄色,像镀了一层金。瓦片、石板、老槐树,都镶上了金边。糖人担子前的小朋友渐渐散去,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只心爱的糖人,有小老鼠、小兔子、小老虎、小猴子、小公鸡,像举着一串会发光的小太阳,又像举着一颗颗金色的星星。

有的小朋友小心翼翼捧着糖人小老鼠,边走边看,眼睛一刻也不离开,舍不得下口,连路都不看,差点撞到树上;有的轻轻咬下一点点,“咔嚓”一声,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眼睛立刻弯成了小月牙,嘴角翘得老高;还有的把糖人小心地插在窗前的笔筒里,每天都能看到这只机灵的小老鼠,看着它金灿灿的,心里就甜甜的。

他们终于明白,原来老手艺一点都不枯燥,不无聊,反而又甜、又好玩、又神奇,比任何玩具都有意思。原来非遗不是冷冰冰的文字,不是挂在墙上的证书,不是压在箱底的老古董,而是能看、能玩、能吃、能爱的温暖快乐,就在我们身边,就在这只小小的糖人里。

那只金灿灿、晶莹剔透的糖人小老鼠,不仅吹进了小朋友的手里,更吹进了他们的心里。它带着麦芽糖的甜香,带着老手艺的温度,带着非遗文化的光芒,告诉每一个孩子:在我们中国,有许许多多像吹糖人这样了不起的老手艺。它们藏在街巷里,藏在岁月里,藏在匠人的指尖上,藏在爷爷的吆喝声里,等着我们去发现、去喜欢、去守护。不要等它们消失了才后悔,不要等看不到了才想起。

吹糖人的吆喝声,还在风里轻轻飘荡,穿过老街,穿过槐树,穿过瓦檐,穿过岁月。那甜甜的、暖暖的香气,会一首留在童年的记忆里,不管走到哪里,不管长多大,都不会忘记。它提醒着我们:最珍贵的美好,往往藏在最朴素的老手艺里;最动人的文化,就在这又甜又有趣的日常里,在一锅糖稀里,在一只小老鼠里。

而那只小小的糖人小老鼠,会永远机灵、永远可爱、永远甜蜜,成为每一个孩子心中,最温柔的非遗小宝藏。它

会“吱吱”地笑着,在每一个孩子的梦里,偷走所有的烦恼,留下满嘴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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