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音一刻也等不了。
她甩开霍凛阻拦的手，声音却异常冷静：“霍凛，你别拦我，不见到她，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霍凛见她神色决绝，知道劝不住，只能快速抓起外套。
“我陪你去，但你答应我，别做傻事，为那种人不值得。”
话说完，沈音音轻轻点头，她还是知道事情孰轻孰重的。
所幸这里距离林家并不算远，坐火车两三天就能到。
霍凛告了假陪着沈音音一块儿去处理这件事。
沈音音这次必须要把沈清清彻底处理了，不然将来她只会给他们家无穷无尽的麻烦。
三天后，当两人赶到林家时，已是傍晚时分。
林家那扇带小院的砖瓦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响和林母尖利的骂声。
“你还有脸回来？要不是你多事去举报，调查组能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现在好了，你公公被停职审查，家里的钱全被冻结了！你这个扫把星！”
接着是沈清清带着哭腔的辩解：“妈，我这不是为了家里好吗？谁知道会这样……”
“为了家里好？你是为了你自己！现在蒋文慧早产的事都传开了，顾长征是什么人？他能放过我们林家？我们全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沈音音在门外听得真切，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更旺。
她一把推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然巨响。
院子里，林母正叉着腰站在沈清清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
沈清清挺着大肚子，脸上挂着泪，脚下是摔碎的瓷碗碎片。
林俊生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抽烟，头也不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三人同时看向门口，沈清清看清来人，脸色霎时惨白。
“沈音音？你、你来干什么？”
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手指不自觉地护住肚子。
沈音音一步步走进院子，霍凛紧随其后，将门在身后关上。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沈清清身上。
“我来干什么？”
沈音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来问问我的好姐姐，为什么为了几根金条，就能狠心举报养大自己的母亲，害她早产，害我弟弟刚出生就进保温箱？”
林母一听这话，眼珠转了转，立刻换上一副嘴脸。
“哎哟，是音音啊！这事我们林家可不知情，全是沈清清一个人搞的鬼！我们也被她害惨了……”
“你闭嘴。”
沈音音看都没看她，目光死死锁定沈清清。
“我问你，沈清清，妈妈哪里对不起你？沈家哪里亏待你了？你要用这种下作手段？”
沈清清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抖，但很快，长期积压的怨毒冲破了恐惧。
她挺直背，冷笑起来：“哪里对不起我？沈音音，自打你回来，你想要什么你都能得到，当然可以说风凉话！”
“我呢？永远是你这个亲生女儿不要了的东西才轮到我！我嫁给林俊生，你以为我图什么？不就图个出路？可你看看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指着破败的院子，又指向林母和林俊生。
“这一家子吸血鬼，表面光鲜，内里早就烂透了！我大着肚子还要伺候他们，林俊生喝醉了就打骂，我过得连狗都不如！我不找钱怎么办？等着被他们榨干血然后扫地出门吗？”
林俊生听到这里，猛地站起来：“沈清清你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
沈清清仿佛豁出去了，尖声叫道。
“你敢说没打过我？没骂过我是倒贴货？你们林家不就是看中我还有点嫁妆，以为能从蒋文慧那里捞好处吗？现在捞不着了，就全怪到我头上？”
林母气得脸色铁青，上前就要打她，被霍凛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音音看着这场闹剧，心中的怒火渐渐冷却成一种悲哀。
她看着沈清清扭曲的面孔，忽然觉得很可悲。
这个人，永远在怪别人，永远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
沈音音的声音很轻，却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因为你过得不好，你就要拖所有人下水？沈清清，路是你自己选的。当初你设计嫁给林俊生时，有人拿刀逼你吗？是你自己非要往火坑里跳。”
“因为对于你而言，你觉得林家是出路，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又为什么要怪别人？”
沈清清嘴唇颤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恨我，我能理解。你觉得我抢了你的一切。”
沈音音继续说，眼眶终于泛红。
“可妈妈做错了什么？她养你长大，供你读书，哪怕当初你说出那么刻薄的话，她也没怪你。最后离婚时还给你留了体己钱。”
“你是怎么回报她的？用举报信？用污蔑？沈清清，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院子里一时寂静无声。
连林母都讪讪地闭了嘴，眼神躲闪。
听着沈音音的指责，沈清清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
“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林家欠了一屁股债，天天有人上门催，我再不弄到钱，我们都会死！我只是想吓唬蒋文慧，让她把钱拿出来，我没想过会这样……”
“你没想过？”
沈音音终于提高了声音。
“你写举报信的时候，没想过组织会去核实？没想过一个孕妇听到这种污蔑会受刺激？”
“沈清清，你不是没想到，你是不在乎。只要能达到目的，别人的死活你根本不在乎。”
她向前一步，逼视着沈清清。
“我今天来，不是要跟你讲道理，道理你懂，但你选择不做人。我来是要告诉你，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姐姐，也不再是妈妈的女儿。你的死活，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沈清清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恐慌：“你、你要做什么？”
“现在怕我做什么了？”
沈音音冷冷道。
“妈妈和弟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林家这摊浑水，你自己慢慢趟吧。”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林俊生和林母。
“另外，你们林家那些烂账，调查组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与其在这儿欺负一个孕妇，不如想想怎么交代贪污受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