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过，沈音音看着妈妈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些纠缠的恩怨，剪不断理还乱的是非，如今已经微不足道了。
沈清清已经为她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好，我这次请了几天假，就在家陪您。”
沈音音笑着说出这句，蒋文慧见她这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霍凛陪着沈音音一起在顾家住下。
沈音音还抽空去见了陈善芳。
如今陈善芳可是通讯连的排长了，做事也更干练。
这天夜色渐深，顾长征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烟，白雾在黑暗中明灭。
霍凛站在他对面，身姿挺拔如松，褪去了往日锋芒，多了几分郑重。
“顾叔，今天找您，是想跟您说件正事。”
霍凛的声音沉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想娶音音，希望您能同意。”
顾长征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目光落在霍凛身上，带着审视与考量。
“霍凛，我知道你对音音好，这些日子，你为我们家做的，我都看在眼里。音音这孩子命苦，从小没在亲爹身边享过福，后来跟着我，我也没让她少吃苦。”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
“可婚姻不是儿戏，我得为她把关，这年龄的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经历的事多，见的世面广，可音音还单纯，我怕你们性子、想法上有隔阂，日子久了生矛盾。”
霍凛早料到他会顾虑年龄，神色依旧坚定。
“顾叔，年龄从来不是我对音音心意的阻碍。正因为她单纯善良，我才想护着她一辈子。我经历得多，反而更懂得珍惜这份纯粹，也能更好地为她遮风挡雨。”
“这些日子相处，我和音音心意相通，遇事也能商量着来，不存在什么隔阂。”
顾长征点点头，又提起了最让他忧心的事：“你说的这些，我信。可我更担心的，是你家里的情况。”
他抬眼看向霍凛，眼神里满是郑重。
“我虽在海岛待着，但也听过些风声，你父母是京城有名望的人家，门第高，规矩多。音音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是二婚家庭里长大的，去了你们家，能融进去吗？会不会受委屈？”
这话是顾长征的心病。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就想让妻儿都平平安安过日子。
霍凛的家世越是显赫，他越怕音音嫁过去后，被婆家轻视，被规矩束缚，重蹈当年蒋文慧在沈家的覆辙。
听顾长征这么说，霍凛脸上的神情愈发严肃，他往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顾叔，我父母的家世背景，我从未想过隐瞒。但我霍凛的婚姻，我自己能做主。我父母的确看重门当户对，但他们更在意我的幸福，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音音是什么样的姑娘，我心里清楚，也会让我父母清楚。”
“她善良、坚韧、有主见，值得被好好对待。我会亲自带她回京城，向我父母表明心意，告诉他们，我非音音不娶。如果他们不能接受音音，那我就留在海岛，守着音音和你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顾长征看着霍凛眼中的笃定，心里的石头稍稍松动了些。
他知道霍凛不是随口说说，这些日子，他看在眼里霍凛对音音的珍视，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是装不出来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叮嘱：“婚姻不是一时冲动，京城的那些弯弯绕绕，不是我们海岛人能想象的。你能保证，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事，都能护着音音，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吗？”
“我能。”
霍凛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掷地有声。
“顾叔，我霍凛在此立誓，这辈子，我会对音音一心一意，护她周全，宠她爱她，绝不让她受任何委屈。不管是我家里的压力，还是外界的流言蜚语，我都会一力承担。”
光晕落在霍凛脸上，映出他坚毅的轮廓。
顾长征沉默了许久，再次拿起烟，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开口。
“罢了，我信你，音音的性子，我知道，她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既然你们俩情投意合，我这个做爸爸的，也不能棒打鸳鸯。”
他看向霍凛，眼神里多了几分期许。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将来你敢对不起音音，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家多有势力，我顾长征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霍凛心中一暖，郑重地朝顾长征鞠了一躬。
“谢谢顾叔成全。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和音音失望。”
得到顾长征的首肯后，霍凛心里一块大石落地，第二天天刚亮就去了小院，想跟沈音音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推开院门，只看见蒋文慧在给小儿子喂奶，却没瞧见沈音音的身影。
“阿姨，音音呢？” 霍凛走到屋檐下，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蒋文慧笑着指了指海边的方向：“一早说去捡贝壳，这孩子，最近总往海边跑。”
霍凛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这些天他和音音几乎形影不离，昨晚谈完事后，他本以为音音会和他一样满心欢喜，可今早却特意避开了他。
他谢过蒋文慧，转身朝海边走去。
海风吹来，沈音音蹲在礁石旁，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海螺，眼神却望着远处翻滚的浪花，神情有些恍惚。
昨晚她无意间听见了霍凛和顾长征的谈话，让她一夜没睡安稳。
她不是不相信霍凛的心意，可一想到要去面对那样的家庭，她就忍不住心慌。
霍凛的父母是何等人物。
他们见惯了名门闺秀，会不会嫌弃她出身普通，是二婚家庭的孩子？
会不会觉得她配不上霍凛？
那些豪门婆婆刁难儿媳的情节，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让她越想越害怕。
“音音。”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音音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往礁石后面躲，可刚起身就被霍凛拉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让她想逃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躲着我？”
霍凛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担忧。
他太了解沈音音了，她看似坚韧，内心却很细腻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