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倒杯热水塞他手里,再好好看他。闷油瓶的样子有些憔悴,明显经历了许多艰险。吴邪纵有满肚子火,此刻也没法继续跟他计较下去,拍拍他的肩,轻声问:“饿了吗?”
闷油瓶没有说话,肩膀似乎缩了一下。
吴邪敏锐地察觉他的瑟缩,受伤了?伸手就去拉他冲锋衣的拉链,闷油瓶似乎想阻止,手却被吴邪按住了。吴邪暗自吃惊,自己身手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不……应该是小哥变迟钝了,怎么回事?来不及细想,衣服下的情况让吴邪倒吸口凉气,闷油瓶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底下浸出紫红色的痕迹,麒麟纹身也已经浮现出来。
吴邪一惊,“怎么伤成这样?”
“没事,小伤。”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吴邪看看纹身,伸手往他额头上一 m-o ,果然在发烧。赶紧把他扶回房里,脱了外衣鞋袜让他躺下,接着打来热水给他擦脸擦手,再去弄冰袋降温。
“小哥你别死撑着,不行咱们就去医院。”吴邪边忙边说。
“不。”
吴邪知道他不想去,但家里急救的东西不够,看看情况,他给王盟打了个电话:“小哥受了伤,你马上派个伙计送这些东西到我家来,马上。”
闷油瓶躺在床上,只管闭目养神,由着吴邪上下忙活。吴邪估计他没吃东西,胃里空的,不敢马上给他吃药,抓紧时间先把粥熬上,又换过两次冰袋, m-o 着他的体温似乎降下来了一点,才扶他起来,给他慢慢把衣服都脱了。结果衣服一脱下来,闷油瓶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吴邪都看呆了。
浑身上下都是伤,青紫红黑,什么颜色都有,乱七八糟地捆着绷带,有些绷带还看得出是白的,但更多已被血污得看不出颜色。这些伤口随着他悠长的呼吸起伏,像可怕的枷锁遍布身躯。吴邪盯着伤口,简直要被心里苦涩的疼痛淹没了。
怎么会伤得这么厉害?
谁有本事把闷油瓶伤成这样?
而且,都这样了,这人是怎么回来的?干嘛不叫我去接?对了,没带手机联系不到,让你丫的不带手机!
吴邪鼻子发酸,狠狠骂声他妈的,利落地把闷油瓶脱得只剩条内裤,下半身的情况比上面好不了多少。将他塞回被子里,吴邪又走到客厅给王盟打电话,轻声吩咐他买些补身子的食材送过来。
不想打扰闷油瓶休息,吴邪在客厅里坐了一阵,去厨房熬好粥,再回客房,发现闷油瓶睁眼看着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已经睡过一觉了。“小哥,不行就去医院吧,你伤得重。”他说。
“不用,已经愈合了。”这人总这么固执,吴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长叹口气,好,由他,都由他,他想怎样就怎样,只要他舒心。“不去医院可以,喝点粥吧,刚熬好的。”
“嗯。”这次他没有拒绝,吴邪扶他坐起,披上睡衣,把粥端进来,闷油瓶伸手想接,吴邪摇摇头,“别动,我喂你,来。”
闷油瓶呆了一秒,张开嘴。两人靠得很近,吴邪的动作很轻,他曾经设想过哪天自己有了女朋友,遇上她病了不舒服,就熬粥喂给她吃。吴邪想自己再不会有那个机会了,亲手熬粥,温柔喂食的权利,既然给了眼前这人,就不可能再给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哥,你这趟下斗怎么伤得这么厉害?”天已经黑了,浴室里雾气氤氲,闷油瓶坐在浴缸里,吴邪在他身后帮他洗头。要依着吴邪,本不该这么早让他沾水,但闷油瓶坚持要洗,吴邪说不行他也不理,下了床就直接往浴室走,吴邪只能跟进来,帮他洗总好过让他自己洗,没准会昏倒在浴室里,到时候还不是得自己去打120。
洗澡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爷们,除了麒麟纹身,他有的自己都有,当初他失忆时,胖子和自己也帮他洗过,没什么,只是……那时候的心态跟现在,似乎有一点点微妙的区别。
吴邪轻轻揉着他
的黑发,细密的白色泡沫在其中起伏穿梭,刚忘记检查他头上有没有伤,这会儿借洗头的功夫仔细 m-o 了几遍,没发现伤处,还好。闷油瓶坐在热水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显得分外沉静。吴邪却特别紧张,不时伸手去试水凉了没有,怕水温低了他着凉,更怕泡了水伤口感染,不过那些伤口似乎都在回来的路上开始愈合了,没有继续流血的地方。
小哥这么厉害,究竟谁能把他伤到这个地步?是遇到了特强的粽子?连放血都对付不了的粽子?张起灵的麒麟血不是对粽子无敌么,天底下还有不怕他的粽子?要么是遇上了什么特殊机关?他
和黑眼镜一起去的,他们俩联手都搞不定?吴邪满肚子疑问,但看闷油瓶的模样,知道他还不想说,叹口气,将他头发冲洗干净。
“小哥,黑眼镜呢?他也受伤了吗?”已经不抱希望能听到他的回答了,吴邪随口一问,没想到闷油瓶却开了口,“没有。”他说:“瞎子没下去,他只是来回路上护送我,帮拎包。”
“嗯……”吴邪点点头,给他擦着头发,又问:“你们,是去了雪山?”
“嗯。”
“有收获吗?”
“有。”闷油瓶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喜悦,他扭头盯着吴邪的眼睛,说:“不过不是能拿给你看的东西。”
“这不重要。”吴邪皱眉讪笑,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哥,小哥你……我说什么好呢,我不在意你倒出什么明器没有,那一点都不重要,只盼你别总是把自己搞得一身伤,你看你现在这样……什么天价宝贝值得你去这样啊。你这样子自己疼不说,我……我们看了也心疼,胖子是在北京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嚷嚷呢。”说到后面,吴邪语气发紧,鼻子里也有点酸,几乎是咬牙切齿才控制住。
闷油瓶转回头,从水下举起带着伤痕的双手默默凝视,吴邪在他身后,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见他肩头的麒麟纹身渐渐变得更加清晰,显然正有激烈的情绪在他 x
吴邪不敢打岔,静等闷油瓶开口,似乎许久之后,才听他轻声说:“值得。”接着,他把手盖在脸上,头往后倒下去,正好靠在吴邪怀里,吴邪听到他长叹了口气。
“小哥……”这声叹息里似乎藏着多年的疲惫与酸楚,吴邪听在耳里,心上不由也跟着伤感了,正想说点什么,又听他小声说了几个字。
“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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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澡,闷油瓶的体力似乎终于到了极限,回到房间后很快睡过去。吴邪轻手轻脚地给他带上门,让他好好休息。
客厅里,闷油瓶的大包还放在一边,黑金古刀也静躺在沙发上,吴邪看着他的包,突然想起青铜树枝和鬼玺失踪的事,闷油瓶的衣服自己已经翻过了,里边没有,那多半就在包里。鬼玺倒罢了,按他所说只是个开门的钥匙,青铜树枝却一定得拿回来,回头还给老痒退回去才行。那种诡异的东西,闷油瓶总带身上也不是个事儿,不能说为了自己安全,就让他置身危险中吧。
吴邪打开闷油瓶的包,开始一件件帮他清理东西,包里的装备情况有点出乎他意料。闷油瓶伤得这么重,吴邪本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