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无力再做第二次偷袭,漆黑身影慢慢缩回去。闷油瓶盯着他,一言不发。
吴邪凝视这诡异的画面,头又开始疼起来,很多问题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小哥为什么要救自己?他刚刚确实救了自己,因为那一个腿重伤动不了,没错吧?
他们不打了,是吗?太好了……终于停手了。
爆发 xi_ng 的喜悦突然在吴邪 x_io_ng 中炸响,闷油瓶不会再跟自己杀个你死我活了,太好了,太好了……他感到浑身虚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下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太好了。
吴邪轻声笑起来,比哭还难听,他抬起头,想呼唤那两人。就在此刻,他发现刚刚掉落在地的黑金古刀又回到了闷油瓶手中,被握在他有力的右手里。然后,他转过头来,朝自己笑了。
他看着自己,忽然露齿一笑,说:“我帮你。”
我帮你。
他声音少见的柔和,清晰而有磁 xi_ng ,像砾岩敲击着水晶,每个字都在吴邪心口荡漾,好听极了。吴邪一愣,还来不及仔细品位这三个字的意思,接下来的一幕已深深烙在他眼睛里。
——闷油瓶将刀锋高举,狠狠贯穿了另一个自己的 x_io_ng 膛。
鲜活跳动的心脏像气球一样爆裂开。
血铺天盖地,把整个空间喷成红色——吴邪瞪着双眼,表情呆滞。原来闷油瓶体内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血,像奔流的瀑布,像漫涌的洪涛。这独一无二的宝血随他心脏的碎裂而激飞上半空,仿佛庆典上辉煌灿烂的烟花,喷 sh_e 着,飞腾着,然后纷纷溅落,形成一场黏稠的大雨。
吴邪站在雨中,浑身湿透。
浓烈腥气充斥整个空间。
他呆滞地看着闷油瓶,看那个 x_io_ng 膛被刀锋贯穿的闷油瓶,看他嘴里喷出的鲜血,看他的头颅在受致命一击时高高昂起,身体在剧痛中抽搐挣扎,凌乱发丝盖住他的脸,看不见表情,只隐约听到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这是生命消逝前最后的喘息。
吴邪从头到脚一片冰凉,黏稠血腥气包裹着他的全部,他木然看向另一个闷油瓶——不,不是,这不是闷油瓶!
吴邪眼前是一个成熟而年轻的男人:他的面貌还没有老去,甚至比实际年龄更青春,但他的言行举止已充满历经世事后的成熟与稳重,以及与众不同的沧桑。他五官俊朗干净,气质柔和如水,嘴角常温柔地翘起来,隐隐带笑的模样。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他都是好看的。此刻,他黑发凌乱,露出森然的眉角,眼睛里满是冷酷与憎恶,嘴唇紧抿着,温润春水全部凝成了刺骨的寒冰。
他是吴邪。
作者有话要说:
吴邪看见自己紧搂着闷油瓶的肩膀,手中黑金古刀狠狠穿透他的 x_io_ng 膛,左右撕拉,硬生生将他的心脏绞成碎块,逼迫这搏动的生命之源永远静止下来。闷油瓶的头向后仰着,一动不动,他那不朽的青春,连带历经千难万险后的生命都已消亡,只有始终流不尽的鲜血,源源不绝地从这颗破碎的心脏里涌出来,将两人身体染作浓郁的深红。
……原来是我。
原来……害死你的人是我。
吴邪听见耳边传来细碎低语,这是过去每一个被他忽视的蛛丝马迹,是每一次若有若无的怀疑,以及孤注一掷深入长白山后见到的光景……
青光再次于巨门上流转,像奔腾的激流,像磅礴的大海,这道大门再次活了过来,它巍然不动,却又像在兴奋地舞蹈,用那些涌动的光芒昭示它的激动。轰鸣声、唱和声纷纷响起来,错落有致又浑然统一,它们在歌颂血腥的厮杀,歌颂破灭的死亡,歌颂每一根残酷而纠结的命运之线。
太阳般明亮的青光从天顶倾泻而下,照耀着吴邪与他怀中的亡者,它们与艳红鲜血交相辉映,在吴邪头顶凝起一
圈华丽的光环,仿佛加冕这场精彩绝伦的血腥盛典。不可见的观众们沸腾了,掌声轰然而起,喝彩交织出缭乱的颜色,在怒涛般的青光中飞驰。
青铜神树巨大的身影再次浮现门上,它比之前更夺目、更辉煌,每一根枝桠都栩栩如生,每一片树叶的叶脉都清晰可见,它震动着,唱赞着,展示它无所不能的威仪。
这幅画面就此凝成雕塑,定格在吴邪的视界中。
他再感受不到任何东西,浑身每一个细胞似乎都死去,散落在漆黑宇宙深渊,只有渺茫的意识还存在。
他凝视巨大的青铜神树,像一粒微尘仰望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