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看着。
这一刻似乎比永恒更漫长。
许久之后,吴邪抽出被握住的左手,瞬间失去那份温热。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套上睡衣下了床。
拿出钥匙,吴邪安静地打开保险柜,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朦胧的路灯照明。柜子里一片深黑,即使如此,青铜树枝依然隐隐发光,青光闪动在吴邪的视网膜上,也闪烁着致命的诱惑力。
吴邪盯着它,似乎也同时透过它看向命运中无解的难题,鬼玺静立在一旁。时间似乎逆转了,回到几个月前,回到吴邪刚发现青铜树枝的那个时刻——那时它同样被锁在柜子里,跟鬼玺摆在一起,隐秘而沉默。而吴邪自己,也曾像此刻一样在寂静深夜里凝视它,心里念着那个人。
那时,他心里的人远在天边,仿若命运中缺失的一环。自己是一颗顽石,静立在如水般流去的时光中,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而现在,他就在自己身边,但他同时也真的永远不会回来了。
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吴邪捂住脸,慢慢感到有水滴晕湿了掌心。他深深吸气,拼命压住嗓子里让他感到刺痛的幽咽,但依然有破碎的声音逸出来。
他一直没有回头看床上的人,也不去想他是已经醒了,还是依然在沉睡。
似乎过了很久,吴邪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他伸出手,握住青铜树枝,将它从柜子里拿出来,就着窗外朦胧的光影细看。
冰冷青光像许多眼睛在闪烁,它们盯着吴邪,盯着这个心力交瘁,濒临崩溃的男人。他经历过太多超乎常人想象的艰险,肩头压着许多人一辈子也触不到的重担,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变得狠戾、市侩,没有在血腥和算计中失去最可贵的本 xi_ng 。他仍纯和真挚,带着与生俱来的善意与热情,微笑前行在叵测的歧路上——他经营着不得了的生意,常人想不到,做不到,弄不好还得吃枪子儿。可即使如此,知道他的人,却都赞他是道上的小佛爷,厚道心慈,减了三湘匪气,多了江南温润,比他三叔更谦和,但同样拿得住分寸,镇得住盘口。实在无可退让时,他同样有能让人闻风丧胆的手段。总之,若以为吴老板的礼节和妥当是在示弱,那绝对自讨苦吃了。
这就是吴邪,当真如他的名字一样,天真无邪,但绝非单纯,更不软弱。他心里扎着一股子韧劲,凡认准的事,把定的方向,那就不回头地去做了。
如同他用全部生命去守护那个约定,去等待那个人一样。
那个约定,代表着黄金般的十年。吴老板本就生得挺好,如今有钱有势,作为道上不多的年轻才俊,又尚未成家,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可想而知。但他如老僧一般,把所有应酬都拒绝得干干净净,声色犬马、纸醉金迷,都和吴老板的夜晚无关,这也更显出他的与众不同。这几年,那些当面的、背后的,明说暗示的“我喜欢你”,“咱俩好吧”,吴老板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可他永远只是微笑,礼貌地说不了,现在没这想法。
我隐秘地爱着你,又怎会再去招惹别人?
我已经和你约好,十年后再见。
十年后,不管是我们一起回家,还是我必须接替你进入那扇大门,都不要紧,至少有机会再见你一面。如果我有了家累,我要如何去见你?如果我爱上了别人,我要如何再保持这份想见你的心?
夜深人静时,吴邪偶尔会想,如果可能的话……他到底是愿意过现在忙碌操烦的日子,还是回到25岁,当那个 x_io_ng 无大志的小老板,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用顾虑,守着不死不活的生意混日子?
吴邪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这样过日子,一天天撑下去,尽力做好每一天中他应尽的职责,为三叔,为潘子,为盘口上的弟兄,为自己的存在,更为了那个远方的沉默的人。
他们约了十年后再相见,如果自己不好好干,不混出个样儿来,拿
什么脸去见他呢?
可是……
吴邪手上感觉到微微凉意,隐约的风吹过来,吹到湿润的痕迹上,蒸发带走的热量让他感到凉——原来,不知不觉中,又有一滴眼泪滑下来了。
呵,这是做什么呢,丢脸。好好一大男人,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值得哭的。
深吸口气,吴邪想压住心里翻涌的痛楚,却毫无疑问地失败了,眼泪落到手中紧握的青铜树枝上,让上边浮动的幽光更加灼人。
“吴邪……”这时,压抑的呢喃响在他耳畔,吴邪一怔,身体被环在温热的怀抱中。
你果然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