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青铜神树上有烛九 yi-n ,陨玉那里有蛇母,的确,在每一个涉及永生的关键环节上,似乎都有蛇的身影,它们当真与那神秘的过去有丝丝缕缕的联系吗?
“曾经有一条蛇,它无意中知道了一个大秘密,然后它就消失了,其他蛇再也看不见它了。”
曾经有一条蛇……
它消失了……
吴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足底直上头顶,他感觉自己似乎隐约抓住了什么,但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没抓住。老樊还在滔滔不绝,吴邪却一个字也听不见,耳边响着各种杂乱的声音,像从过去而来,又像从未来过来。
“总之,这都是我自己的研究结果,不敢说完全正确,也不敢说最终就一定是这样,但是……作为学术上一种观点,提出来也是好的,相信会有益处。”老樊说完,看着吴邪。
“嗯。”吴邪点点头,似乎还有些失神,他拿起那个钵看看,又看看旁边的铜盘,考虑片刻,说老樊,谢谢你,你的研究很有价值,这个……这个钵可以让给你,但是有两个条件。
“说,吴老板你说!”老樊一听吴邪有松口的意思,顿时激动起来,拍 xng 脯保证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不会为难你的。第一个条件是现在不能给你,请你周末再来,这两天我需要把这钵上的图样全部拍下来、拓下来,在我的研究中可能也会用到它。第二个就是……东西你拿走之后不能转手,我让给你是帮助你做研究的,不能倒卖,更不可出国,否则给我知道的话……”他笑笑,眼睛里却带着寒意,“我既然能把这东西从地里带出来,自然也有本事从人手上拿回来。”
老樊一愣,跟着连连点头,说吴老板放心,我就是搞学问的,其他事情当真不懂,吴老板不差钱,不为名,肯割爱也是看上我肚子里这点粗陋的见解,我懂。
“不客气,老樊,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有空多来坐,多聊聊,交流交流,我要跟你多学习啊。”吴邪温和一笑,感觉有点头晕,老樊的话信息量太大,不急于今天都听完,认识了,随时都可以再探讨。于是他也不再继续这话题,转而说起铺子里的趣事,又问问老樊其他研究方面的见解,做点轻松的学术交流。王盟也不失时机地讲起和老板出门的事儿,说得是天花乱坠,厅堂里气氛再次放松下来。闷油瓶在旁边听着,很少插话,偶尔回应几个字,不至于彻底沉默而显得突兀罢了。
眼看着到饭点儿,吴邪在酒楼定个包间,携几人过去喝了两杯。生意上往往就是这么回事:推杯换盏,海侃山聊,正事穿插其中慢慢成型。对吴邪来说,结交像老樊这样术业有专攻的学术人,大家谈论研究,互相交流,倒是比跟道上那些老油子们过招轻松愉快多了。
送走老樊,吴邪和闷油瓶回家,车驶入小区停下后,吴邪没有急着下车,而是透过车窗,面对着蓝黑色的天幕陷入沉默。记得小时候,长沙和杭州都能看见漫天繁星,可是现在,星星们几乎全看不见了,并不是它们消失了,而是人眼已迷。不管迷惑人的究竟是脏污的空气,还是地面绚烂的灯光,本质和结果上,都是让星空不见了。
吴邪不说话,闷油瓶也一言不发,车内是静谧的沉默。
“小哥……”吴邪低声说:“我想去三叔那儿一趟。”
闷油瓶没有回答,吴邪发现他即使不说话,自己也能感受到那静默中无边的包容和善意,厚重绵长,让人心安。他微微点头,又问:“一起去吗?”
“嗯。”
“谢谢……”
“别说这话。”闷油瓶的手臂伸过来,揽住他的肩膀,靠在他脸边。
作者有话要说:
三叔的房子还是那样,默然矗立——或者说隐蔽在一群违建的农民房当中,毫不起眼,但在日新月异的城市建设中,这里反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低调灰暗的突兀感。
他尽全力保持此
处的原貌,但谁也说不清究竟还能挺多久,也许终有一天,城市建设的铁蹄会将这片地皮全部掀翻过来。
吴邪站在外围,看这一方败落的建筑群,心里很乱,也很静,他再也不会像当初一样心急火燎地奔走在那些犬牙交错的楼门间、巷弄里,寻找背后隐藏的秘密。一切似乎都结束了,包括老九门的使命,上层者的追求,“它”的存在。而自己当时那么做,很大一个原因更是为闷油瓶,为了他心里潜藏的秘密,肩上扛起的重负。他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于是自己只有独立寻找,想再多一点,再近一点,从各个方向更靠近那个沉默寡言,满身风霜
的男人。
为了他,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一头杀进张家楼。后来想想,那岂是自己能去的地方啊……多少英雄折在里头了?要不是闷油瓶还有点意识,出手破解机关,要不是潘子舍命给自己保驾,世界上哪还有吴邪这么个人呢?
叹口气,吴邪走过去,撕下墙上一张破败的招租广告,上面潦草地写着几句话,一些数字,他知道都是伪装,不会有人来求租,求了也不可能租到房子,这些点缀只是为这些房屋添加一点属于人间的烟火气,让它们显得更像正常的屋子罢了。
风吹过来,吴邪松开手,这张过期的虚伪传单便随之而起,在空中飘荡,被旋风碎成几片,最后落进一旁的草丛里,很快看不见了。
“小哥……”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这儿的地下有东西。”
“我知道。”闷油瓶靠在车旁,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
吴邪点点头,他猜得到,小哥一定早知道这事了,这块不起眼的地底埋藏着不可说的秘密,这是一个牵动吴家和解家,乃至让泰半老九门为之付出青春和生命,并必须永远守口如瓶的秘密。
他 m-o 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转头看着闷油瓶,问:“你说……如果每个人都能长生,那长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闷油瓶没有回答,闭上眼,任风吹动他略长的头发,刘海拂过,在他好看的眉头上轻触。吴邪早已习惯他的沉默,笑了笑,又问:“你怎么想呢?”
闷油瓶睁开眼睛,说了四个字:“没有意义。”
嗯,没有意义。吴邪重复他的话,喃喃自语:“小哥,你的意思是,所谓长生,本来就没有意义,对吧?”刚问完这句,吴邪眼前突然一花,跟着指间的香烟就已到了闷油瓶手上。
闷油瓶就着这支烟吸了一口,然后扔到地上踩灭,转头看着层云密布的天空,似乎在想事情。吴邪不打岔,在他记忆中,闷油瓶只抽过两次烟,一次是在长白山上,自己硬要跟着他,缠得他没办法了,才要了一根烟抽,而第二次就是现在。
想必现在,闷油瓶心里正进行着深刻的思索和激烈的斗争。
吴邪盯着他的脸,等他开口说点儿什么,一直等到天色开始变暗,风也转凉,才听他长叹口气,低声说:“人不能只执着于浅薄的长生。”
“嗯。”吴邪点点头,“只是日子过得长久,没有意义。”
闷油瓶摇头,眉头轻轻皱起来,似乎吴邪并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涵义,他又说:“还记得我在戈壁上跟你说的那些话吗?”
“记得。”吴邪当然记得,到死都会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是闷油瓶第一次对自己敞开心怀,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包括他对自身存在的不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