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若是没有封印冥曜,东绫剩余的法力对付对付这等宵小还是绰绰有余的。可之前封印冥曜花费了东绫所有的法力,如今想要对付这人贩子都没有办法。
“老大,这娃子水灵水灵的,定能卖个好价钱。”被蒙住眼睛和嘴巴的曜冥只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你确定他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另一个粗犷的声音问道。
“放心吧老大!这娃子是我在窑子里找到的,好人家的孩子会在哪儿么?你再看看他身上穿的衣服的料子,哪里像是好人家的?顶多是个窑姐的娃子罢了!”尖细声音回答。
“那就好。大户人家我们可惹不起。既然这孩子没有问题,那么过两天就去蓉城把他卖了。”
曜冥大惊。蓉城?也就是说,他们要离开华都?完了!自己倒是不担心,以后找时机脱困就好了,但自家老爸可不知道啊!自打入主此身体之后,曜冥早就探过景鸣霄的底细,知道自己就是景鸣霄的命啊!如果他失踪了,景鸣霄会疯的。
这般想来,曜冥的脑瓜使劲运转,力求赶紧想出一个脱困的法子。
景鸣霄和天思此时正在走街窜巷地寻找曜冥。
“你不问我为什么阻止桃夭报官么?”行至一个弄堂内,景鸣霄终于问出憋了许久的此话。
天思闻言,叹息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你平日里对曜冥是疼到骨子里去的。曜冥失踪,最慌的不用说就是你吧?但这样的你竟然阻止我们报官,这就说明,报官后,对找寻曜冥没有什么好处,甚至,还会搭上更多人的 xi_ng 命。没错吧?”
景鸣霄不语。
天思也不打算听他的回话,只道“赶紧再找找吧。放心,曜冥失踪,应该跟官府没什么关系。曜冥长得好,估计是被人贩子抓走了。”
景鸣霄垂首,低声说了一句“但愿吧……”随后,抬头看了看天思“谢谢你,天思。”
天思微笑。
冷静下来,景鸣霄便恢复了军人的直觉。
“我们先去打探一下华都的地下交易所吧……他们抓走曜冥,肯定需要一个转手的地方。”黑市,明显就是最容易转移货物的地方。
天思却摇头“不一定要在华都转手的。可还是去找找看吧。华都著名的黑市有两个,我们分头行动,如何?”
景鸣霄想了想,点头“好。”
“我去城西那所。你去城东的青雪茶馆,那茶馆地下就是另一个黑市。”天思心有忧虑“万事小心。”
景鸣霄颔首“我知道了。”
说罢,两人颇有默契地转身那,各自往华都著名的黑市行去。
第七回:西棠国主——青若虚
景鸣霄为求快速,便行了小道。
从弄堂出来,往城东青雪茶馆行进的小路有些曲曲折折的。
需要翻过城内的一座小坡,小雨绵绵的,把从密的树林笼罩成白花花的一片。
这景色,很美。
可景鸣霄哪里有心情欣赏美景?他一门心思都投在了曜冥身上,若是曜冥失踪了……他不敢想之后的事情。
忽然,一阵马蹄声自景鸣霄身后响起。
越来越近。
景鸣霄回头望去,自小山坡上看,整个华都万紫千红,皇城金顶立于缤纷之中,景色美煞了人。而那人就这样骑马来到了自己眼前。
马蹄踏花,极度不识风雅。
那人着一身青色衣袍,行至景鸣霄面前时,飒爽下马,微风徐来,青色翻飞间,景鸣霄看清了来人,立时呆住。
青若虚!
景鸣霄身为太子伴读,怎会没有见过诸国皇帝、皇子和重臣的画像?来人分明就是脚下这块土地的主宰者——西棠国主青若虚。
“微雨中散步,飞云将军好兴致啊。”青若虚凝视着景鸣霄,眼中满满的志在必得。他黑亮的长发用玄黑的冠束起一些,另一些便披
在背后,乌亮乌亮,配上他那身青色的华服,更是丰神俊朗。
飞云将军?未曾想,有生之年,自己还能听到在东禹时御赐的军中称号。
“你怎知道?”自己已自毁容貌,堕于烟花之地,这人怎还能认出他?
不打算否认,其实也无需否认,自己对于诸国,除了暖床之外,早已没了其他价值。而今,对着这张脸,恐怕没有人再下得了口了吧?暖床都嫌恶得慌。
“想必飞云将军也认出朕了吧?”青若虚笑道。
也是,青若虚定也如自己这般,早已将诸国贵胄认得一清二楚。
“可我已毁了容貌……”
青若虚叹息,摇头“朕认人从不拘泥于外貌。一个人的容貌可变,但气质神韵是不会变的……飞云将军气质出众,朕怎会错认?”
气质出众么?真是可笑至极!
景鸣霄大笑,青若虚却只是看着,并不多作言语。
“我景鸣霄第一次知道,西棠国主如此会说笑话!”
景鸣霄说罢就转身,不去理会青若虚,如今,他耗不起。
“不知飞云将军要去何处?”青若虚在背后开口。
“青雪茶馆。”
“且慢,让朕这个东道主带你一程吧?东禹之事,朕也有所耳闻。秦鹤行当真是糊涂了,竟将你这等贤才弃如敝屣。”
敝屣?说得真好啊!他不就是个被人玩腻了的破\鞋么?
“不劳烦东禹王了,我自己去便好。”
“实不相瞒,青雪茶馆就是朕开的。”青若虚沉稳道。
景鸣霄转头,惊异道“东禹王莫不是开玩笑吧?”
“朕还不至于如此无聊。”青若虚无奈,自己先上马后,对景鸣霄伸出了手“走吧。”
景鸣霄心中担忧曜冥,此时也不管真假了,终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青若虚手掌上。
青若虚将景鸣霄提上马来。
“青雪茶馆,是西棠的黑市之一么?”坐在青若虚身前,景鸣霄问道。
青若虚一怔,随即了然“原来,你是要去黑市啊……”
景鸣霄只盯着青若虚,想让他回答之前那个问题。
“是的。青雪茶馆,是黑市之一。”
“西棠的黑市你都知道么?”
“该知道的都知道吧。”青若虚微笑着看着身前的人“但不知道的,就没法说了。”
经过这几句话,景鸣霄可以断定,这个男人,极不好对付。但比起南暮和北渊的君主,他觉得,青若虚要好得多——那种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和风华内敛的气度,是南暮陶息和北渊元震康所没有的。
“飞云将军还有什么要问的么?”青若虚依旧微笑着。景鸣霄甚至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对谁都是这么一副笑面虎的神情?
“还请陛下不要叫草民飞云将军了,草民现在叫云飞。”景鸣霄忍不住开口。
“这样啊……行,朕也不自称朕了,一切以方便行事为准,云飞你就叫我青兄便可。”青若虚煞有介事地说。
景鸣霄颔首。这最好。
前世今生,景鸣霄见过所有的国都都一样。有极度繁华的地方,更有无限黑暗的地方。
青雪茶馆外表看着不过是一间极其普通的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