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众望所归郑经站在堂上,似笑非笑地看向泸溪王朱慈爌,语气不紧不慢,
“那个谁?本将军看你方才话里有话。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想找点不自在?”
朱慈爌吓得腿肚子直哆嗦,连忙起身作揖,声音都在发颤,
“没有没有!将军误会了!小王只是关心鲁王叔的身体,绝无他意!绝无他意!”
郑经冷哼一声,懒得再看他。
这时,周全斌大步走到堂中央,甲胄铿锵作响,声如洪钟,
“末将周全斌,愿奉将军为监国!将军继承先王志业,坐镇金厦,手握重兵,除了将军,谁有资格做这监国?”
“谁有本事带着大伙儿继续跟鞑子干?”
“今儿我周全斌把话撂在这儿,谁敢反对将军监国,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周全斌话音刚落,堂下瞬间安静了一瞬。
几位宗室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郑经皱眉,朝周全斌呵斥道,
“周全斌!你这个混账东西。本将军说过多少次了,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咱们今天议的是监国之选,讲究的是民主选举,讲究的是众望所归者。”
“你这动刀动枪的,人家还以为咱们在逼宫呢。”
周全斌梗著脖子大声道,
“将军,末将没念过什么书,不懂什么民主不民主。”
“末将只知道,满堂文武宗室,除了将军,没有第二个人能扛起这面旗!”
“将军就是众望所归!谁不这么想,站出来让末将瞧瞧?”
满堂鸦雀无声,没有一个站出来的。
洪旭整了整衣冠,出列走到堂中央,朝郑经郑重一拜,随即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
“周全斌将军话虽糙,理却不糙。将军是先王嫡长子,名正言顺。坐镇金厦多年,熟知军政。”
“如今又得鲁王殿下亲口举荐,道统无亏。”
“名分、实力、道统,三者皆备,除了将军,还有谁能担此大任?”
“老臣洪旭,愿奉将军为监国!”
黄廷紧跟着上前,抱拳道,
“末将黄廷,愿奉将军为监国!金厦水师全体将士,唯将军马首是瞻!”
洪旭管金厦政务,黄廷掌金厦水师,这两人一表态,等于金厦的文臣武将之首同时站了队。
堂下其余文武官员见状,再无犹豫,纷纷行礼,
“愿奉将军为监国!”
郑经站在堂上,看着满堂文武宗室齐声劝进,面露难色,连连摆手,
“不可不可。本将军德行浅薄,资历尚轻,怎敢担此大任?还请诸位另举贤能。”
洪旭上前一步,语气恳切,
“将军若再推辞,便是置大明社稷于不顾!老臣恳请将军以天下苍生为念,即刻就任监国!”
堂下文武齐声附和,
“请将军以天下苍生为念,即刻就任监国!”
郑经沉默片刻,长叹一声,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既然如此,为了大明社稷,为了先帝在天之灵,为了天下苍生,—本将军只好勉为其难,暂摄监国之位!”
郑经转过身,面朝北方,慷慨陈词,
“本将军今日就任监国,当承先王遗志,率三军将士,驱除鞑虏,光复大明!”
“日月昭昭,天地为证,不破鞑虏,誓不罢休!”
堂下文武宗室纷纷面北而拜,声震屋瓦,
“驱除鞑虏,光复大明!”
郑经就任监国后,第一道令旨便送到了金门,封郑泰为建平公,弟弟郑鸣骏为安澜伯,儿子郑缵绪为靖海伯。
一门一公二伯,在金厦算是头一份的荣耀。
消息传到金门,郑泰捧着令旨,笑得合不拢嘴。
国公!郑经这兔崽子还算有点良心。
可高兴归高兴,他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上次装病不去厦门已经得罪了郑经一回,这次封爵再不亲自去谢恩,实在说不过去。
但金门这边也不能全放了,得留个自己人守着。
他叫来儿子郑缵绪,吩咐道,
“为父去厦门谢恩,你在金门替为父守着。”
“记住,为父不在,金门的兵权谁来也不交,粮船该走还走,生意照做。”
“万一有什么变故,你可先逃去日本躲避!”
郑缵绪点头应下。郑泰这才放心,带着弟弟郑鸣骏和几个随从,乘船渡海往厦门而去。
他
心里盘算得挺美。郑经离不开他,金厦二十万人的粮道还攥在他手里。
这一趟去厦门,先磕头谢恩把爵位坐实,再趁热打铁跟郑经提一提其他的好处。
郑泰和郑鸣骏趾高气昂地踏入延平王府大堂,满心以为郑经会亲自出来迎接。
毕竟他郑泰是郑经的叔父,堂堂建平公,于情于理都该享受最高礼遇。
可大堂里空荡荡的,连个端茶的丫鬟都没有。
郑泰皱了皱眉,正要发作,身后的大门忽然砰地一声合上了。
十几个侍卫亲兵从两侧耳房鱼贯而出,手中刀剑出鞘,顷刻间将他和郑鸣骏团团围住。
冯锡范最后一个从屏风后转出来,按著腰间的刀柄,一步步走到郑泰面前。
“冯锡范!你这是什么意思?”郑泰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本公是来向监国谢恩的!你一个侍卫长,敢对本公动刀兵?!”
冯锡范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朝左右偏了偏头,“拿下。”
侍卫亲兵一拥而上,将郑泰和郑鸣骏按倒在地。
郑鸣骏吓得两腿发软,连声高喊“饶命”。
郑泰则是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郑经!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崽子!没有老夫的粮船,你拿什么养兵?拿什么喂金厦二十万张嘴?”
“你敢动老夫一根汗毛,金厦明天就得断粮!”
与此同时,金门。
周全斌率一队水师精锐直扑郑泰府邸。
郑泰家的亲兵队长一见周全斌带兵闯门,当即拔刀挡在门前,厉声喝道,
“这里是建平公府!没有我们家公爷的手令,谁也不许进!”
周全斌脚步不停,右手按住刀柄,声如洪钟,
“郑泰勾结清廷,图谋不轨,监国有令,抄没郑泰家产,凡敢阻挠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郑家亲兵队长还没来得及回话,周全斌已拔刀出鞘,一刀劈下。
队长连人带刀被劈翻在地,鲜血溅了半扇门板。
身后的水师精锐一拥而上,刀剑齐下,转眼间便砍翻了十余人。
剩下的亲兵见势不妙,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再无一人敢挡。
周全斌提着滴血的刀大步跨入郑府,喝道,
“给我搜!账册、往来书信,一张纸都不许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