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严刑逼供郑缵绪正在后院书房里整理父亲交代的账册,忽然听见前院传来厮杀声和惨叫声,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迈步,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撞开门冲了进来。
“少东家!周全斌带兵杀进来了!快走!”
郑缵绪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父亲临行前的叮嘱涌上心头,万一有变故,立刻逃去日本。
他来不及收拾任何东西,跟着亲兵从后门夺路而逃。
一行人穿过小巷直奔码头,眼看再过一个街口就能上船,拐角处却忽然闪出一排刀甲鲜明的士兵。
郑缵绪两腿一软,转身想往回跑,身后的退路也被水师士兵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身边的亲兵拔刀想拼死一搏,却被几名水师士兵合力制服,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郑缵绪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刀剑,又回头望了一眼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亲兵,最后一点侥幸的念头也熄了。
他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颤声道,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金门港外的海面上,黄廷率水师已将郑泰家的私人船队堵在港内。
数十艘战船一字排开,炮口对准码头,旗语兵站在桅杆上打着信号:所有船只就地停泊,擅动者击沉。
郑泰家船队的水手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满港都是黄廷的战船,哪里还敢反抗,乖乖降下了船帆。
厦门的监牢里,郑泰、郑鸣骏和郑缵绪被关进了同一间囚室。
不过半日光景,这一家子便从满门封爵的天堂跌进了镣铐加身的地狱。
郑泰瘫坐在潮湿的稻草堆上,衣袍凌乱,花白的头发散下来糊了半边脸,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完了。。。这下全完了。。。郑经这个小崽子,老夫当初就该。。。”
话没说完,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冯锡范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油灯,身后跟着两个手捧纸笔的文书小吏。
他将油灯搁在桌案上,拉开椅子坐下,
“建国公,别来无恙。将军念在叔侄一场,给你指条活路。”
“把跟大陆的走私线路、接头人、暗号,海外商路的路线、人脉,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交代得干净,将军留你一条性命。交代不干净。。。”
冯锡范顿了顿,目光在郑泰父子三人脸上扫过,
“那就别怪冯某不讲情面了。”
郑泰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冯锡范,忽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
“交代?做梦!冯锡范,你去告诉郑经那个白眼狼,没有老夫的粮船,他撑不过三个月!”
“这些路线、人脉,都是老夫十几年拿命换来的,他想坐享其成?休想!”
“有本事他就弄死我,大家一起完蛋!”
冯锡范听完,也不动怒,只是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墙角,从炭火盆里取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举到眼前看了看那明灭不定的暗红色,转身朝郑缵绪走去。
郑泰脸上的狂笑顿时僵住了。
冯锡范在郑缵绪面前蹲下,也不说话,直接将烙铁按在了郑缵绪的大腿上。
“啊。。。”郑缵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皮肉烧焦的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囚室。
他拼命挣扎,却被两个侍卫死死按住,整个人疼得浑身痉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冯锡范缓缓收回烙铁,举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那股皮肉烧焦的气味,微微闭眼,嘴角竟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睁开眼,偏过头看向郑泰,
“建国公,你是现在说,还是等我把烙铁烧红了再来一次?”
郑泰浑身发抖,双眼赤红,死死咬著牙关。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路线、人脉、是他最后的底牌。
一旦交出去,他郑泰就从一个不可或缺的人变成了一枚弃子。
到那时候,郑经想杀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不能交,打死都不能交。他宁可让儿子遭点罪,也不能把一家人的命交出去。
“郑经!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郑泰扯著嗓子嘶吼,声音在石壁间来回撞击,
“你爹在世的时候都没敢动老夫,你算什么东西!”
冯锡范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不紧不慢地将烙铁重新塞进炭火盆里,等烙铁再次烧到暗红,又取了出来。
他蹲下身,将烙铁按在郑缵绪另一条腿上
。
皮肉烧焦的恶臭再次弥漫开来,郑缵绪连惨叫都变了调,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头一歪,昏了过去。
冯锡范站起身,将烙铁搁回炭火盆里,转头看向郑泰,
“别急,弄醒了他还能再来一轮。你什么时候说,我什么时候停。”
郑缵绪被一桶冷水泼醒,浑身湿透,两条腿上的烙伤还在冒着血水。
他刚睁开眼,就看见冯锡范又举著那根烧得通红的烙铁朝他走来,眼前顿时一黑,一股骚臭味从裤裆里弥漫开来。
“别!别烫我!我说!我全说!”郑缵绪崩溃了,眼泪鼻涕和血水混在一起,扯著嗓子哭嚎,
“长崎!我爹在长崎存了二十万两白银!这些银子。。。”他喘著粗气,语无伦次地往外倒,
“都是做假账和夹带私货攒下来的。。。我爹还谋划着转移家产,往日本跑。。。”
“闭嘴!你个没出息的东西!”郑泰猛地从墙角弹起来,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嘶吼道,
“你把家底全抖出去,咱们一家人还有活路吗!你以为你说了他就能放过咱们?”
郑缵绪被父亲这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随即哭得更凶了。
冯锡范站起身,走到郑泰面前,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他面门上。
郑泰鼻血横飞,仰头栽倒在稻草堆里,捂著鼻子满地打滚。
冯锡范转过身,从炭火盆里重新取出那根烧得通红的烙铁,目光缓缓转向缩在角落里的郑鸣骏。
郑鸣骏被他这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他亲眼看着侄子的两条腿被烙成了焦炭,又亲眼看着大哥被一拳打翻在地,哪里还敢逞强。
不等冯锡范走近,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乱摇,
“别烫我!我说!我全说!大陆的走私路线、接头人、暗号,我知道一些!我全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