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信仰攻势“文化课就是学文字和简单的算术。”
“有人可能要问了，学这东西有什么用？咱就种个地，又不考秀才。”
“如果你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
官兵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将军说过，想过上富裕的幸福好日子，就得有与之相匹配的文化素养！”
“你大字不识一个，将来官府贴出告示、发下公文，你连看都看不懂，怎么知道将军又给了咱什么好政策？”
“算术不会，将来粮食丰收了拿去卖，奸商三言两语就把你绕晕了，明明该收一千个铜板，被人糊弄成五百个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全让别人赚了去，那还谈什么好日子？
“所以这文化课，不是为了考功名，是为了让你们能守住自己的好日子，能跟上将军的脚步！”
“都坐下，今天第一课，让我们从头认识一下将军！”
官兵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朗声道，
“将军即朱经大将军，乃我大明延平王朱成功的嫡长子，今为招讨大将军、大明监国、延平王。”
“将军自幼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天生异象，降世之日金霞漫天、喜鹊绕梁，注定要救万民于水火。”
“先王病逝后，将军临危受命，继承先王遗志，率我军民渡海迁台，开荒建业，誓要光复大明。”
“尔等能跟着将军，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承天府府衙，签押房内。
陈永华正伏案批阅垦荒进度册，一名属吏匆匆进来，面色凝重地禀报道，
“陈大人，近日教化营的官兵在垦区行事颇为严苛，对百姓动辄辱骂、鞭打、威胁，百姓多是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属下担心，物极必反，这样下去久了怕是要出大事。”
陈永华搁下笔，抬起头来，眉头微皱，
“教化营的官兵？把情况说具体些。”
属吏从袖中取出一份记录，逐条念道，
“本月以来，教化营的官兵共施鞭刑一百十七次，多为强行促垦垦荒进度。“
“轻则拳脚相加，重则鞭笞，把人打得皮开肉绽。”
“教化营官兵还以沉海喂鱼，直接打死等言辞威胁百姓，垦区百姓私下怨言颇多。”
陈永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教化营的手段确实过当了。不过眼下垦荒任务紧迫，二十万人等粮吃，第一季稻子种不下去，今年就难以撑过去。”
“发文训诫，让他们执法手段温和一些便是。”
“不过垦荒进度绝不能松。”
“转告教化营，手段可以温和，但任务不能打折扣，第一季稻子必须在时限内种下去，这是底线。”
厦门，延平王府书房。
侍卫长冯锡范站在案前，手中捧著一本册子，汇报道，
“将军，教化营以原侍卫亲兵为骨干组建，目前已扩编至两千余人。”
“其中大部分已随迁台船队抵达台湾，分配至各垦区开展工作。”
“白天监督垦荒进度，晚上组织文化教化，目前整体效果良好。”
“首批青壮的垦荒进度比预期快了三成有余，文化课也上了数轮，百姓已经能熟练背记各种口号。”
郑经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放下茶盏说道，
“文化教化从业者，必须要有文化。”
“传令下去，让教化营从迁台的读书人里招募一批识文断字的，充实到各垦区文化课上去。”
“那些落第秀才、私塾先生，在金厦没了用武之地，到了台湾正好人尽其才。”
福建福州，总督衙门。
总督李率泰高坐堂上，福建巡抚许世昌和水师提督马得功分列两侧。
许世昌率先上前一步，拱手禀道，
“总督大人，与红毛番的交涉已有结果。红毛番驻巴达维亚总督已回信确认，他们将派出十七艘战船，预计两个月后抵达福建近海，与我大清水师合兵一处，共同进剿郑氏。”
李率泰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抚须道，
“好。十七艘红毛战船，加上我大清水师，足以与郑逆在海上掰一掰手腕了。”
“马提督，你那边船只征集得如何？”
水师提督马得功抱拳上前，面色却有些凝重，
“回总督大人，船只征集进展缓慢。”
“郑经的巡逻船在福建近海巡弋极为严密，末将只
能将征集到的船只藏在内河港汊之中，根本不敢驶出近海，征集效率极其低下。”
“末将斗胆建议，不如从浙江和广东沿海征集船只。”
“郑氏的巡逻船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福建近海，浙江和广东那边相对松懈，不易被察觉。”
“待船只征集完毕，再约定时间集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李率泰沉吟片刻，拍案道，
“好，就这么办。本督即刻行文浙江、广东两省巡抚，请他们协助征集民船商船，务必在两个月内集结完毕。”
“到时候一举歼灭郑逆，收复金厦，廓清海疆！”
厦门港码头上，海风猎猎，帆影如云。
渡海的船队已经整装待发，这一批运的是老弱妇孺。
白发苍苍的老人拄著拐杖，怀里抱着哇哇啼哭的婴儿的妇人，还有牵着爷奶衣角、一步三回头的小孩。
码头上哭声与喊声交织，有人抱着祖宗的灵牌不肯撒手，有人跪在岸边朝大陆方向磕了最后一个头，然后被人搀扶著颤巍巍走上跳板。
如今金厦民间的信仰攻势已经如火如荼。
街头巷尾的教化宣讲队每日轮番上阵，铜锣声一响，连三岁小孩都能扯著嗓子喊“忠诚”。
在百姓口中，郑经大将军的名号已经被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有人说他是真命之人，有人说他是救世之主，有人说他比妈祖和如来佛祖还灵验。
妈祖保的是出海平安，佛祖渡的是来世极乐，可那些都是虚空的，看不见摸不著。
谁能证明妈祖真的救过一条渔船？谁又见过佛祖显过一回灵？
可郑经大将军是实实在在的，他发粮食、给地种、派船接人去台湾，这些都是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的。
拜了妈祖未必能风平浪静，可信了将军就有十亩地、就有三两口粮。
当然，不信将军后果很严重，那是直接现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