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捕奴中途休息的时候,一个士兵指著俘虏堆里一个年轻的番人女人,嬉皮笑脸地对什长说,
“什长,那个女人我要了,不带去卖了,我带回家。”
什长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踹得他一个趔趄,嘴里骂道,
“你他娘的脑子有包!承天府外的私娼寮子去一趟才几十文钱,这女人卖给官府可是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够你嫖一百回了!你算算账,哪个划算?”
那士兵捂著屁股,嘿嘿一笑,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什长这你就不懂了。嫖完了人家提裤子就走,啥也不剩。”
“带回家去可不一样,又能下地干活,又能暖被窝睡觉,还能生一窝娃,这特么的不比五两银子值多了?”
旁边的几个士兵一听,眼睛都亮了,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对对,什长,家里正缺劳力,咱们也要。”
“反正昨晚教化官说了的,可以留着给自己种地开荒。”
“咱们自己留一些,其他的卖给官府。”
什长被这群兔崽子吵得脑仁疼,但是不得不说这些混蛋说得好有道理,这样才是利益最大化。
“行,咱们自己留一些,剩下的卖到官府去。”
“反正五两银子一个,要人的少分银子,要银子的就不要人。”
“都他娘的给老子想好了再选,选定了不准反悔,别到时候看别人抱着婆娘又眼红,看别人揣著银子又眼馋。”
众人欢呼一声,转眼就各自盘算起来。
有的士兵毫不犹豫地挑了年轻力壮的番人女子,笑嘻嘻地说回去就当小老婆,还能帮着种地开荒。
有的士兵嫌家里地不够种,女人多了还要起麻烦,干脆全选了卖银子的份。
捕奴令实施的第一天,各垦区和军营的收奴点便排起了长龙。
士兵和垦民们押著成串的生番俘虏从各个山口涌出来,兴高采烈地往承天府指定的官奴收购点赶。
到傍晚一汇总,当天便收了两千多生番,官仓门口黑压压蹲了一大片,哭声骂声和吆喝声混成一片。
然而郑经翻著账册时脸都黑了。
这两千多人里头,大半是老弱妇孺和孩童,真正的青壮少之又少。
那些进山捕奴的老兵油子精得很,青壮男女自己留着种地、当小老婆,把干不了重活的老人和只会哭闹的娃娃全卖给官府换银子。
郑经把账册往桌上一摔,当即让人紧急补了一道告示:
五十岁以上的不要,未满十岁的孩童随其母,不得单独买卖。
这道告示看似简单,背后却藏着冷酷的现实。
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官府不收,就意味着他们在捕奴者眼中彻底失去了价值。
那些进山抓人的士兵和垦民可不是来做慈善的,抓一个不能换银子的老番人,还得费绳子费粮食捆下山,谁会干这种赔本买卖?
后果不言而喻。
第二天天还没亮,十个人再次整装进山。
捕奴令实施期间,军中休沐时间被无限期延长,各什各营自行轮班,只要不耽误正常战备值班,其余时间尽管进山发财。
什长站在营帐门口,挨个检查弟兄们的装备,嘴里絮絮叨叨地叮嘱著,
“都他娘的听好了,现在咱们都是有身家的人了。有银子、有地、有的还抱了小老婆,跟以前光屁股扛枪的时候不一样了。”
“进了山更要小心,不该追的别追,不该闯的别闯,看到毒虫离远一点。”
“要是不小心死在山里,攒的那些银子、那几亩地、那些小老婆,可就全便宜别人了。”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话音刚落,一个士兵却突然哭丧著脸,捶胸顿足地嚎了起来,
“什长!我昨天领回去那个生番女人,刚睡了一觉,半夜就跑了!”
“我的五两银子啊!早知道还不如卖了换钱!”
众人一听,顿时哄堂大笑,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幸灾乐祸地揶揄道,
“你小子不是说要她暖被窝生娃吗?被窝倒是暖了,娃还没生人就跑了,亏大发了吧!”
笑声未歇,另一个老兵不紧不慢地掀开衣襟,露出腰间挂著的一把小铁烙,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还是老子有先见之明。昨天回去头一件事,就是在分到的生番女人身上用烙铁烙了个字,烧红了按上去的,滋滋冒烟,这辈子都洗不掉。”
“以后不管跑到哪
里去,身上有咱的烙印,就是咱的私产。”
“就算跑回山里了,改天别人抓到一看烙印,就知道是咱的人,照样得给咱送回来。”
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连声说回去也照着办。
什长一拍大腿,笑骂道,
“少他娘的废话了,出发!”
“今天换个方向,去昨天那片林子后头的山坳,那边的部落肯定还没反应过来。走!”
十个人扛着渔网、麻绳和火铳,再次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林深处。
十个人沿着那条隐蔽的山沟摸到山坳深处时,眼前的情景让他们傻了眼。
寨子里空空荡荡,茅草屋的门歪倒著,地上散落着几件破陶罐和踩烂的鹿皮,灶坑里的灰还是温的,人却一个都不见了。
显然是昨天附近部落被端了之后,消息连夜传遍了这片山林,这个部落连夜就卷了家当跑了个干净。
什长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破陶罐,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跑得倒快!白费了老子半夜的瞌睡!”
骂归骂,他们可没打算空手回去,今天非得再捞一票不可。
这时一个眼尖的士兵忽然指著远处的山坳喊道,
“快看!那边有炊烟!”
什长定睛一看,果然在对面的山坳里隐隐升起几缕青灰色的炊烟,显然是某个部落正在生火做饭。
什长顿时喜笑颜开,一拍大腿,
“他娘的,活该咱们发财!”
“动作快点,趁他们还在做饭,正好一锅端!”
十个人猫著腰钻进密林,脚下悄无声息,朝那缕炊烟的方向迅速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