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捕奴令台下士兵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眼中便冒出了贪婪的光。
五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要知道士兵们的军饷一个月才半两。
就算不卖给官府，留着给自己种地，那咱不是成了地主老财？
当即便有一个胆大的老兵扯著嗓子问道，
“此言当真？捕到的生番真给五两一个？”
教化官微微一笑，将《将军语录》往怀里一揣，朗声道，
“军中无戏言！”
话音落下，篝火周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将军万岁！将军万岁！”
士兵们挥舞著拳头，喊得嗓子都劈叉了。
篝火课结束后，士兵们回到营帐，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一个什的士兵围坐在通铺上，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捕奴令的事。
“以前听教化官说将军拥有无敌的智慧，如何如何的英明神武，我还犯嘀咕。我现在承认，是我肤浅了。”
“哈哈哈哈！”
“我承认我也越来越敬佩将军了，以前咱谁没被上面克扣过军饷。如今军饷直接发到咱手里，一文不少。现在连捕奴这种好事都给咱安排上了，将军真是太。。。”
什长咳嗽一声，打断了士兵的话，
“将军要放在心里，有些话不要乱说，也别瞎议论。”
“还是说说捕奴的正事吧。”
“从明天开始我们休沐，就进山捕奴。”
“捕到的生番均分，按人头分银子，谁也不许多占。”
“弓箭备足，火药检查好，进了山一切听我指挥，不准擅自离队，不准追得太深，碰上大部落不准硬拼。”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压不住。
帐里随即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具体的准备事项。
“绳子得多带几捆，粗麻绳最结实，捕到了人得捆回去，半路上跑了可就白忙活了。”
“渔网也带上，咱们船上那种挂网就挺好，碰上生番，一网下去，比刀枪还好使。”
“我听其他人说过，有些生番在箭头上涂了毒，一定要把甲胄穿戴好。热点就热点，可千万别把命给丢了！”
“毒虫也不能大意，把裤腿扎紧了，可别让毒蛇给咬了！”
“还有，水可不能乱喝，每人带足两竹筒烧开的水。”
。。。。。。
捕奴令不仅是发给军队的，而是面向全民的。
公告在承天府和各垦区一张贴，整个台湾都沸腾了。
台湾眼下手最缺的就是人，地越开越多，糖厂要人榨蔗，盐田要人晒盐，鸟粪岛要人挖肥，商榷码头要人扛货，处处都在喊人手不够。
可生番部落躲在深山里，官府若是派军队强行把他们抓下山安置，不但费力不讨好，后续安抚、教化的麻烦更是没完没了。
拥有无敌智慧的郑经将军，早就看透了其本质，与其让官府出面，不如把蓄奴这道口子彻底放开。
捕奴令一下，生番就不再是需要安抚、教化的麻烦，而是可以换银子的猎物。
捕奴成了一种官方认可、全民参与的自由买卖，五两银子一个人的收购价摆在那里，诱得士兵、青壮都摩拳擦掌准备进山。
官府不用出一兵一卒，番人自然会被人潮从深山里抓出来，下山之后直接卖入各处屯垦点或官营作坊充当劳力，省了安抚、教化、安置的工夫。
这道令看似冷血，实则一箭三雕。
解决了劳力短缺，削弱了山中番人的反抗力量，还把垦区和军营里过剩的精力引向了有利可图的方向。
用利益驱动取代行政命令，这才是将军无敌智慧的真实体现。
第二天天还没亮，营帐外还是一片漆黑，什长便一脚踹在通铺边沿上，扯著嗓子骂道，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人家打着火把都进山了，再磨蹭咱们连汤都喝不上！快！快！快！”
士兵们被这一嗓子吼得从铺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套衣服、扎裤腿。
有人嘴里还叼著半块干饼，一边嚼一边往箭壶里塞箭矢。
有人把成捆的麻绳往肩上一甩，差点把旁边的同伴绊了个跟头。
整个营地里到处都是匆忙的脚步声和低声咒骂，火把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汇成了一条条蜿蜒的火龙，争先恐后地朝山脚方向涌去。
什长对附近山里的生番部落颇为熟悉，早
前教化营派人进山以盐巴和布匹换取鹿皮时，他便跟着跑过几趟，跟好几个小部落的头领混了个脸熟。
他带着兄弟们沿一条隐蔽的山沟绕了半圈，直奔山坳里一个约莫五十来人的小部落。
晨雾还未散尽，部落里的茅草屋刚升起炊烟，几个生番妇女正蹲在溪边取水，孩子们光着屁股在泥地里嬉闹，男人们大多还在窝棚里睡觉。
部落头领是个五十来岁、脸上纹著青色图腾的老番人，远远看见什长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从树林里钻出来，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迎上来，操着生硬的汉语打招呼，
“又来换鹿皮？这次带了盐巴还是布匹？”
什长咧嘴一笑，从腰间抽出麻绳，语气亲热得像碰见了老熟人，
“今天不换鹿皮，嘿嘿。。。你寨子里的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头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什长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按倒在地，麻绳三下五除二捆了个结实。
身后的士兵们一拥而上，寨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正在溪边取水的妇女们尖叫着抱起孩子就往林子里冲，几个刚从窝棚里冲出来的壮汉还没来得及抄起竹矛就被渔网兜头罩住，几个年轻腿快的翻过栅栏钻进了密林。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战斗便结束了。
这个五十来人的小部落被端了个底朝天，寨子里搜出来的鹿皮和干肉也一并打包带走。
什长清点战果，捆了四十二个，跑了十几个，自己这边只有一个人追得太急扭伤了脚。
十人押著成串的生番俘虏往山下走，绳子拴了一长串，俘虏们垂头丧气，士兵们却喜笑颜开。
按五两银子一个人算，四十二个就是二百一十两，十个人均分，每人能拿二十一两，顶得上三年的军饷。
几个年轻士兵已经忍不住开始盘算分了银子要买什么。
还有人的目光不停在队伍里几个年轻的生番女人身上打转，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