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陆战队的基础训练早饭后，训练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火铳操作，教头站在校场中央，手里捏著一支点燃的线香，厉声吼道，
“一盏茶工夫（一分钟），至少发射两发！装填要快，瞄准要稳，谁拖后腿，就挨鞭子！”
赵铁柱和战友们迅速列成三排横队，铳托抵肩，铳口斜指前方。
“装填！”教头一声令下，赵铁柱条件反射地动了起来。
左手从腰间弹药袋里抽出定装油纸药包，用牙齿咬破纸角，将火药倒入铳口，再将纸壳内包裹的弹丸塞入铳管。
从铳管下方抽出通条，三两下将弹丸和火药压实到位，最后掰开击锤，检查燧石，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入伍头一个月，他光是练装填就练到手指磨出血泡，如今这套流程已经刻进了骨头里，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瞄准——放！”第一排火铳齐声炸响，硝烟还未散尽，赵铁柱已退回后排重新装填。
通条在他手里飞快地来回抽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乱。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他完成了两次完整的装填与击发。
虽然离三发还差一口气，但比起半年前连一发都手忙脚乱的模样，已经是天壤之别。
数轮火铳操作练完，教头挥动令旗，厉声吼道，
“列阵，队列训练！”
赵铁柱和战友们迅速收拢，在校场上排成密集横队。
教头要求他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双脚如同钉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队列刚排好，校场两侧便冲出了十几匹战马。
马蹄踏得地面隆隆作响，沙尘裹着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向队列，马匹嘶鸣著从身旁掠过，马蹄几乎擦著第一排士兵的衣角。
赵铁柱被沙尘呛得眼泪直流，眼球被风沙磨得生疼，但他硬撑著不眨眼。
他的余光瞥见旁边一个士兵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教头的鞭子立刻就抽在了他的身上，伴着一声怒吼，
“稳住！鞑子的骑兵比这快数倍！马蹄还没到跟前，箭先到了！”
“你们连几匹马都扛不住，上了战场怎么面对鞑子的骑射？给老子钉死在地上！”
战马在队列前来回宾士了半个时辰，沙尘落了众人满头满脸，但没有一个人再敢晃动一下。
教头终于吹了收队的哨子，赵铁柱吐出一口带着沙子的唾沫，伸手拍了拍头上的土，长长地舒了口气。
午饭时分，队伍再次列队前往伙房。
午饭比早饭更加丰盛，白米饭冒着热腾腾的香气，煎鱼金黄酥脆，炒菜绿油油的伴着油水。
旁边还有一大桶肉汤，汤里浮着几块萝卜，油花在汤面上泛著光。
赵铁柱端著碗坐到长条椅上，先埋头喝了一口肉汤，烫得直咧嘴，但那股油润的肉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嚼着白米饭，咬著煎鱼，忽然想起以前在金厦的时候，一家人蹲在窝棚门口喝清汤寡水令人反胃的鱼粥，连一粒米都得数着吃的日子。
如今的生活可真是天差地别。
午休过后，校场上再次响起铜锣声。
赵铁柱和战友们迅速列队，下午的训练依旧是火铳操作与队列。
教头的规矩很简单，上午练的是基础，下午练的是极限。
火铳操作继续加码。教头要求在一盏茶工夫内必须完成三次装填与击发，达不到的额外加练。
赵铁柱咬著牙，手指翻飞，通条在他手里几乎舞出了残影。
前两发他稳稳当当地完成了，第三发时手都开始微微发抖，通条在铳管里多卡了一下，但他咬著牙把最后一丝力气灌进手指，终于在教头吹哨前完成了击发。
教头扫了一眼还在装填的几个士兵，脸色一沉，提起鞭子就朝那几个动作明显拖沓的兵走去。
鞭子抽在皮甲上啪啪作响，伴着教头的怒吼，
“慢吞吞的！鞑子骑兵冲到你面前，你还在这儿通条捅不进去？”
“别人打三发你打两发，战场上你就是死人！”
那几个兵被抽得面红耳赤，却不敢吭声，只能咬著牙继续练装填。
几个速度明显跟不上的被单独拉到校场角落，由副教头盯着反复练装填和击发，一遍又一遍，直到手脚麻木、肌肉酸痛也不准停。
火铳操练结束后，队列训练也再次升级。
教头不再满足于战马在队列前来回宾士，他让骑士手持弓箭，只是箭头拔去了铁簇，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杆，但射在身
上照样疼。
教头站在队列前，面无表情地吼道，
“鞑子的骑兵冲锋，从来都是先射箭后冲锋。上了战场，你们身边会有人中箭倒下，但你们不能动，更不能慌！”
“都给老子站直了，就是箭插在你身上，也不准动一下！”
战马再次发起冲锋，马蹄如雷，沙尘漫天。
骑手们拉满弓弦，一支支无簇箭劈头盖脸地射向队列。
木箭呼啸著飞入人群，有的砸在皮甲上弹开，有的直接戳在士兵的脸颊和手臂上，留下几道红印子。
赵铁柱被一支箭打中了头盔，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
他本能地想缩脖子，可身体刚微微一动，便硬生生刹住了。
教头的鞭子还攥在手里，正盯着这边看。
他死死咬著牙，把脖子重新挺直，双腿像钉在地上的铁桩一样纹丝不动。
旁边一个兵被箭戳中了脸颊，疼得闷哼了一声，但也只是咬了咬牙，没有动。
战马在队列前来回宾士，无簇箭像冰雹一样砸向密集的横队，数百人的方阵如同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晚饭后，天色渐暗，校场上燃起了几堆篝火。
陆战队的士兵们提着各自的小板凳，按队列坐在篝火旁，等待每日雷打不动的教化课。
赵铁柱刚坐下，就看见教化官提着药箱走进了队列。
教化官径直走到下午被箭射中脸颊的那个士兵面前，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亲自给那个兵涂抹伤口。
他用手指蘸了药膏，轻轻抹在那兵脸色上红肿的箭印上，语气比平日里训人时柔和了许多，
“疼不疼？忍一忍。我知道白天训练苦，箭射在身上疼得钻心。”
“可你们想过没有，敌人的箭可是带铁簇的，一箭就能射穿身体。”
“今天让你们挨几根木箭，是为了让你们上了战场，看到箭也不慌、不退、不乱。”
“阵型不散，才能有命活着。今天多适应一下，明天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