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攻占天津没有人统一发令,各个小阵的什长、队长们各自吼着号子,铳手们举铳瞄准,各自开火。
战场上硝烟四起,噼啪的铳声此起彼伏,不再像之前那般整齐划一的排铳齐射,而是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散兵射击
清军步卒刚冲到阵前便迎面撞上了这片弹雨,长枪兵一排接一排地倒下,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拉满弓便被流弹击中,惨叫着栽倒在地。
刘芳铭骑在马上,看着手下的步卒一个接一个倒下,拳头攥得咯吱响。
但他知道,火铳这玩意儿,威力虽大,可装填慢得要命。
只要能扛过第一轮射击,那些铳手就是待宰的羔羊,一刀一个,切瓜砍菜般利索。
刘芳铭举起腰刀,厉声吼道,
“不要退!继续冲!他们的火铳装填慢,冲上去砍他娘的!”
清军步卒在刘芳铭的命令下又发起了一波冲锋,嚎叫着朝郑军扑去。
然而,他们再次被连绵不绝的铳火打倒在地。
郑军的铳手装填速度远超刘芳铭的想象,一盏茶(一分钟)的功夫能装填两到三次。
铳声始终没有间断,弹雨始终没有停歇。
就在这时,埋伏在杨树林中的清军骑兵从侧翼快速杀出。
他们在冲锋途中挨了好几轮铳火,折损了三四十骑,但凭借著战马的速度还是硬生生冲到了郑军阵前二十步。
领头的骑兵佐领满脸血污,高举马刀,厉声吼道,
“冲进去!砍死他们!”
马背上的骑手们兴奋得满脸通红,终于轮到我们大展神威了!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背影,而是数排明晃晃的刺刃。
前排骑兵来不及勒马,直直撞了上去,战马嘶鸣著被刺刃捅穿胸膛。
侥幸躲过第一排刺刃的骑兵还没来得及挥刀,便被左右两旁的刺刃同时刺穿了肋部和大腿,惨叫着从马背上滚落。
紧接着又是一轮铳响,后面那些已经装填完毕的铳手从刺刃间隙中探出铳口,几乎是贴著骑兵的面门开了火。
弹丸和刺刃交替打击之下,冲到阵前的清军骑兵死伤过半,人和马的尸体在阵前堆了厚厚一层。
后面的骑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冲,纷纷死命勒转马头,转眼间便逃了个干干净净。
刘芳铭站在远处,望着自己最后希望的骑兵也溃逃而去,终于长叹一声,拨转马头朝天津卫方向逃去。
清军步卒见主将都跑了,哪里还敢再战,丢下兵器一哄而散。
三千步卒顿时溃不成军,漫山遍野地朝北逃窜。
何祐见清军全线崩溃,当即挥动令旗,厉声喝道,
“全军追击!”
陆战队士兵们端著刺刃,士气如虹地朝溃逃的清军猛追过去。
官道上到处是清军遗弃的兵器、盔甲和尸体,鲜血染红了路面。
天津守备刘芳铭策马狂奔,路过天津卫城门时只回头望了一眼,连城都没敢进。
他带着几十名亲兵绕过天津卫城墙,头也不回地朝北京方向逃去。
天津卫城墙上留守的几百绿营兵,慌忙将城门紧紧关上,又拉起了护城河上的吊桥,妄图凭借城墙负隅顽抗。
郑军追到城下,总镇何祐派人上前叫门,城上清军死活不肯开。
何祐冷笑一声,也不废话,当即下令砍伐城外树林,打造简易云梯。
陆战队士兵们放下铳械,纷纷抽出斧头和锯子,不过半个时辰便搭起了十几架云梯。
随着何祐一声令下,郑军从几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城。
城下的铳手们举铳朝城头齐射,弹丸打在垛口上溅起一片碎石,压得清军弓箭手抬不起头来。
在密集的铳火掩护下,陆战队士兵扛着云梯,趟过齐膝的护城河水(二月枯水期),冲到城墙根,将梯子往城头一搭,便猛地开始攀爬上去。
几个悍勇的清兵试图用长矛捅翻云梯,还没探出身子便被城下的铳手一枪打翻。
第一波陆战队攀上城头,与清军展开了白刃厮杀。
清军绿营兵本就士气崩溃,又见郑军轻易攻上城头,哪里还敢再战,纷纷丢下兵器朝城墙下逃窜。
郑军从内侧打开城门,主力蜂拥而入。
明字旗在天津卫城头高高飘扬,这座满清京师的门户,就这样在短短一日之内落入了郑军之手。
郑军入城后迅速肃清了城中的残余清军,一名传令兵小跑到总镇何祐面前,抱拳禀报道,
“何总镇,抓了一百
多清军俘虏,怎么处置?”
何祐闻言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全杀了。”
传令兵愣了一下,随即抱拳领命。
一百多清军俘虏被押到城外的护城河边,一排铳响之后尽数处决。
天津卫陷落的消息尚未传到北京,但天津南段的运河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往日川流不息的漕运船队此刻全堵在了河道上,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首尾相连,船夫们站在船头伸长脖子朝北张望,骂骂咧咧地互相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个刚从天津方向逃过来的船夫满脸惊惶地跳上岸,朝围拢过来的众人喊道,
“别往前走了!天津那边在打仗!”
这话一出,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不信,说天津卫是京师门户,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离北京这么近的地方动刀兵。
那船夫急得直跺脚,比划着说枪声震天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又有人追着问到底是谁在打,船夫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一个刚从北边逃过来的商人便抢著喊道,
“明军!是大明的军队!他们从海上来,把天津卫给占了!”
码头上的喧哗声瞬间凝固了。
明军打回来了?
有人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有人喃喃自语说大明不是早就亡了吗?
剃发易服不过才过了十几年,如今忽然听说大明的军队打回来了,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消息是喜还是忧。
郑经在得知天津卫已被攻克的消息后,当即下令主力部队全速向天津开进。
同时命人将大船上的辎重弹药转移到小船上,沿着海河逆流而上运往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