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颠覆对决1满清护军统领塞本得率领八千骁骑缓缓逼近战场,策马登上一处缓坡,举起望远镜朝郑军阵中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便放下望远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拒马,没有长枪,没有盾牌,甚至连方阵与方阵之间都敞着口子。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骑兵冲锋的理想目标。
塞本得转头朝身后的将领们笑道,
“本统领还以为郑逆从哪请了个了不得的军师,摆了个什么玄乎的阵,原来就是一群外行在瞎摆!”
“没有拒马,没有长矛,这帮水贼是打算拿火铳当烧火棍跟咱们的马刀对着干吗?”
“传令:骑兵列阵,中路突破。”
“从他们方阵之间的空档里穿进去,搅乱他们的阵型,左右两翼包抄合围,别让他们缩回城里!”
八千骁骑轰然应诺,迅速在缓坡下展开了宽大的冲锋阵型。
马蹄如雷,马刀出鞘,镶黄旗的精锐骑兵们眼中闪著嗜血的光,等著那道冲锋的命令。
塞本得拔出腰刀,高高举起,望着前方那片看似不堪一击的郑军阵型,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他要用这八千铁骑,把郑经的北伐大军碾成齑粉,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汉人知道。
陆地上,是大清八旗铁骑说了算。
天津城头上,郑经与黄廷并肩而立,举著望远镜观望着战场形态。
八千骁骑在缓坡下展开的冲锋阵型绵延数里。
黄廷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当年随郑成功北伐南京时见过无数大场面,可此刻望着城外那片铺天盖地的骑兵洪流,仍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放下望远镜,低声问道,
“将军,我们只有八千火铳手,真能挡住鞑子八千骑兵?”
郑经放下望远镜,缓缓开口,
“若挡不住,大明便再无中兴之可能。”
“今日一战,要么赢,要么死。”
城下,郑军各个方阵中的什长和队长们扯著嗓子来回嘶吼,在每个士兵的耳边反复吼著同样的话,
“不要怕,不要乱,按著平日训练来,该装填就装填,该开铳就开铳,鞑子的骑兵没什么了不起的,排铳面前就是纸糊的。”
“谁要是敢临阵脱逃,军法无情,一人逃跑,父母妻儿一并问罪,都记住了没有!”
士兵们齐声回应,
“知道了!”
什长、队长们又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忠诚!”
方阵中的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地齐声怒吼,
“忠诚!忠诚!忠诚于将军!”
这声震天的怒吼仿佛给每个人心中注入了一股铁血般的力量,原本微微发抖的手指重新稳稳扣在了扳机上,一双双盯着前方骑兵洪流的眼睛里不再有恐惧,只剩下决绝。
清军骑兵终于开动了。马蹄如雷,八千骁骑分作三路,中路军直扑郑军正面,左右两翼向两侧展开包抄。
塞本得一马当先冲在中路最前面,满脑子都是自己一刀砍翻郑逆帅旗的风光场面。
清军骑兵冲到距郑军阵线不足五百步时,阵前五十余门青铜小炮齐齐炸响,炮口喷出一团团炽烈的火光。
实心铁弹呼啸著砸进清军中路冲锋的骑兵纵队中,如同铁犁耕过血肉之躯,前排数十匹战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炮弹拦腰打断,马背上的骑手被巨大的冲击力撕成碎片,血肉模糊的尸块四处横飞。
紧接着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炮弹掠过,在清军骑兵阵中犁出一道道血沟,人和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清军骑兵的冲锋势头被这两轮炮击打得为之一挫,中路的骑兵纷纷勒马躲避炮弹,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形开始出现混乱。
塞本得的战马被炮弹炸起的气浪惊得人立而起,他死死拽住缰绳,满脸血污地朝身后吼道,
“不要停!冲!继续冲!他们的火炮装填慢,冲到跟前就是我们的天下!”
在塞本得的喝令下,清军骑兵硬著头皮继续朝郑军阵线猛冲过去。
骑兵冲到百步以内时,郑军方阵中上千支自生火铳齐齐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塞本得只觉得胸口和肩窝同时一震,两枚弹丸击中了他的甲胄,疼得他龇牙咧嘴,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两晃。
但没能击穿。
八旗精锐所披的棉甲,面子用七八层棉布反复压实,坚韧程度堪比老牛皮,能有效抵御弓箭和刀砍。
但棉布对火枪弹丸的防护力终究有限,真正的
杀手锏是棉甲内衬的那层铁片。
这些铁片每片都有巴掌大小,打磨光滑,叠压铆接在棉甲内侧,既不影响行动,又能将火枪弹丸的冲击力分散卸掉。
远距离射来的火铳弹丸打在这层铁片上,十有八九击不穿。
塞本得忍着剧痛直起身,挥刀吼道,
“他们的火铳打不穿咱们的甲!冲!冲进去砍他娘的!”
清军骑兵见状士气大振,嚎叫着继续朝郑军阵线猛冲。
然而就在这时,郑军那些青铜小炮再次发出了震天怒吼,数十枚沉重的铁球呼啸著砸进清军骑兵最密集之处。
铁弹所过之处,人马俱碎,血肉横飞。
一枚炮弹直接击中了一匹战马的马头,马头瞬间炸成一团血雾,马背上的骑手被惯性甩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重重砸在地上,还没爬起来便被后面冲上来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另一枚炮弹贴着地面弹跳而过,一连砸断了数条马腿,战马惨嘶著接二连三地轰然倒地,马背上的骑手如同下饺子般摔落在地。
清军骑兵的冲锋队形被这几轮实心弹打得四分五裂,原本密集的冲锋线变成了稀稀拉拉的散兵线。
但八旗精锐的悍勇不是绿营兵可比,残存的骑兵依旧嚎叫着往前冲,转眼已冲到郑军阵前。
郑军方阵中的陆战队士兵们早已装填完毕,什长们扯著嗓子吼道,‘
“放!”
数百支自生火铳齐齐开火,弹丸如暴雨般泼向逼近的清军骑兵。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战马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跪倒,马背上的骑手被弹丸打得浑身是血,仰面朝天摔下马背。
八旗精锐所披的棉甲,在五十步开外确实能扛住火铳弹丸。
可当清军骑兵冲到三十步以内,情况便截然不同了,自生火铳的弹丸在这个距离上力道足以贯穿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