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开心心的坐上渡轮,准备慢悠悠的回到东京,以胜利者的姿态见到那个讨人厌的年轻人。
当他从大阪港口下船,坐上前往东京的铁路时,末次信正才感觉有些问题。
不对劲啊,日本人怎么看他的眼神都跟杀父仇人一样?
走出东京火车站,情况更不对劲。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拿着报纸比对他的脸。
“就是他!”
“他出卖了大日本帝国!”
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两个剃寸头的尉官。
他们一左一右,从怀里掏出勃朗宁手枪,大喝一声:
“末次信正你侬!”
“天诛国贼!”
啪啪啪,啪啪啪。
六颗子弹射入末次信正的胸怀中,这位塑造了日本九段渐减邀击作战(但没用上)、迫使近卫文麿发布第一次近卫声明(导致中日和谈谈破破裂)、满口金融财团应该交出盈利(导致金融紊乱),被所有人讨厌,还被武英雄殴打一顿的前日本海军大将,现副总理、内务大臣,就这样口吐鲜血,倒在了东京火车站门前。
杀手们在火车站门口高呼“勤奉天皇!”后各自逃散。
这是一个叫‘勤奉天皇’的军国主义小团体,主要群体是常见的下级军官。
末次信正难以置信的倒在地上。
直到临死的时候,他都不清楚为什么作为‘东乡平八郎之后最受日本人喜欢’‘坚持军国主义路线’的自己,会被自己的支持者们,辱骂为‘国贼’,并六枪连发,毙命当场。
直到半个小时后,东京警视厅才姗姗来迟,把堂堂大臣的尸体拖去太平间。
末次信正之死,使得城中媒体蜂拥而动。
立场右翼的东京日日新闻马上刊报:
“噫,国贼末次信正当场毙命!”
“勤奉天皇组旗开得胜!”
如此,成为1938年首次真正成功的下克上刺杀。
但堂堂帝国的内务大臣,有着副总理之尊贵身份的末次大臣,竟然就这样被区区几个军官刺杀在火车站门口,其中的政治讽刺意味不免过于浓郁。
武英雄顺带也帮脑子很轴的日本人,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这份协议是我签的,但是可以签一个大家都讨厌的家伙名字啊!
只要大家都默认要干掉他就行了。
......
当末次信正的尸体引得东京府内物议汹汹之时,武英雄的飞机才刚刚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
“末次信正还是死了?真是遗憾啊,不是我亲手杀的。”
得知死讯,武英雄还发表了很危险的可怕宣言,把广田弘毅与重光葵吓得不敢多言。
考虑到他们之间的矛盾,两个外交口的官僚很聪明的闭上双眼。
嗨,死就死了。
东京羽田国际飞行场,只有硬化路面的国际机场上停着寥寥几架飞机。
此时,虽然军需订单经济还非常火爆,到处都是经济景气的宣传,但东京的舆论却是好恶参半。路边肉眼可见的多了不少伤残士兵,从全国各地赶到东京,寻找自己家人的军属,挤爆了各处的旅社。
机场门口,有宫内省的车专程等待。
“陛下在赤坂离宫等你们俩。”
武英雄和崇仁一起来到供奉大正天皇遗像的赤坂离宫,
这边正在准备晚宴,按照日本贵族的习惯还是分餐制,几个年轻男人规规矩矩的跪坐在大正天皇的弱智大头照面前,显得非常诡异。
裕仁也在跪。
武英雄带着崇仁进来时,对裕仁抱歉:“不好意思,在外面忙,没带生日礼物。”
裕仁松了口气:
“把崇仁带回来,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他其实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说崇仁在远东出事了。不过既然人回来了,以裕仁的性格也不会详细追究。
话虽如此,武英雄却感觉气氛有些诡异。
裕仁兄弟四人,除了他自己是个糊涂蛋,剩下三个的政治立场都略微偏反对他,全都站在战争不扩大派的那一边。
而这场生日宴又相当压抑。
九条老太太是场内最大的不和谐要素。
雍仁身上有二二六兵变留下的问题,宣仁和崇仁都还年轻,老太太对裕仁的表现感觉又不太好,有点想推二儿子雍仁上位。
今天是裕仁的生日,但老太太喋喋不休的在说着大正天皇的事情:
“吃这个,大正天皇在时,他最喜欢。”
九条节子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活在弱智大正的时代里出不来。而这个大正天皇的名号,不停的压在裕仁头顶,用他死去的老爹卡着他的脖子,制造着不可忽视的宫内冲突。
武英雄坐在旁边,五个年轻人都在老太太的威压中沉默。
这顿饭吃的真是食不甘味。
还要被老太太数落不正经,不生孩子光知道浪。
等他出来的时候,只感觉终于深度理解了为什么这一时代的东亚人要打破封建家长制。就九条老太太这疯魔的魔怔状态,谁来也得疯
啊。
但是从赤坂离宫北门出来,意外发现闲院宫家的人竟然也在。
闲院宫载仁王穿着一身茶褐色将官服,用不知道看什么的表情,扫了一眼武英雄后走了。
然后是穿着一件桃红色连衣裙,在风中笑得像朵月季花的一条直子女士。
自从武英雄揭穿她老公是个男同后,一条直子的心情就一路向上,那次清水市的调研,更是让她常常在午夜梦回时分,突然感觉腿间一阵潮湿。
一条直子羞涩的低着头,走到武英雄的身边。
她竟然主动拉住了武英雄的手!
这对于男女授受不亲的日本来说,象征着什么无需多言。
一条直子牵着手,把武英雄一直带到不远处的闲院宫家。
“嗯?什么情况?”
武英雄一度以为,这是闲院宫家发现绿帽子上脑,准备想办法把他干掉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一条直子竟然直接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素雅整洁,是洋式的大床和书桌,桌上放着不少音乐书籍。
直到此时,一条直子脱下薄袜,面带红霞,好似刚刚恋爱的音乐少女般对武英雄解释:
“公公他说...他想要你手里的那九个师团。”
此时,武英雄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是要部队啊。
虽然武英雄真的已经撒手了。但是他和特基军之间的关系却无法磨灭。
关东军却真的伤亡惨重。
除了第四师团,也就是著名的大阪师团躲在司令部直属部队后外,前面的四个师团、三个旅团都被活活打成残废了已经。但是老头现在要部队做什么呢?他一个皇族参谋总长,总不能是准备在东京府内搞篡位吧?
那么,难道是...广袤的满洲国,又会变成谁的地盘?
“我的特基军?”
武英雄突然一拍大腿,注意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要素。
关东军空虚,那伪满内部不就空出来了吗?
大本营早就对关东军越看越不顺眼,恐怕是趁此机会,抢占关东军战略要地啊!闲院宫载仁王这个老东西,真的是够狠。
“你...你愿意吗?”
一条直子伸出白净的手,像抚摸笛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