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陈继先练完球,坐在长椅上休息。
崔老板从办公室窗口探了个头,毛巾搭在肩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最近休息的时候,怎么老是趴在手机上,在等女朋友消息?”
陈继先把鞋带系好,头也没抬。
“没有的事。”
“那就是有。”
陈继先:————
老江湖就是难对付,但是崔大叔还是错了,柳智敏还不是他的女朋友。
陈继先打开软件,kakao上没有回复,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发给宁宁的。
“她今天没回我消息,你帮我看看她心情怎么样。”
宁宁的回复,隔了很久才到。
只有一句话:“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她。”
后面,跟了一个歪嘴猫的表情包。
陈继先长叹一口气,把手机搁在长椅上,拿起水杯闷了一口。
宁宁在记仇。
昨天晚上,他无视了宁宁好几条消息,今天风水轮流转。
宁宁大概正拿着手机,对柳智敏说“你看,他急了”,然后两个人一起盯着屏幕笑。
但柳智敏为什么不回?
手机又被没收了?
不太可能。
那就是,不好意思?
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柳智敏一直走在前面,步子很快,一点没回头。
陈继先知道她在躲什么一在灯光底下,她耳尖上那一圈红,一点一点往脸颊蔓延。
柳智敏回去之后,也少不了要被宁宁审判。
“她大概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吧?”
陈继先可以理解。
其实,他也告诉过自己:“今天先别联系了,让她缓一缓。”
但是,每次点开对话框,忍不住想起她腰侧的柔软和温热。
还有梦里,她没有说完的话—是不是让他滚?
那股惦记,像猫爪子在心口挠,一下一下的让他坐不住。
小陈咬了咬牙。
在对话框里打字。
“你还好吗?”
删掉。
“为什么又不回我?”
又删掉。
每一句正常的关心,其实都是在掩饰—他想靠近柳智敏,想再一次站在她身后。
陈继先靠近她唯一的借口,就是关心她的训练,指导她发球。
他重新打了一行字:“你发球还需要再练几次。”
陈继先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嗯————不敢发送。
但也没删。
算了,再议吧。
陈继先收起手机,拉上球包的拉链,准备回家了。
崔老板从窗口又探了个头。
“今天走这么早?回去见女朋友?”
“考试,4月份又是韩语又是托福的,凑一块来了。”
首尔。
sm公司。
柳智敏坐在角落的地板上,后背靠着镜子,手机搁在膝盖上。
刚结束一轮排练,头发还湿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三天了。
陈继先发了几条消息,她一条没回。
“练习注意休息。”
“晚上风大,出门多穿件外套。”
“生日快乐。”
——
——
“在干嘛?”
每一条都象是正常的问候,每一条都是堂堂正正正人君子。
但是,柳智敏盯着屏幕,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嘴角没压住,慢慢勾了起来。
这人根本不想问她在干嘛。他问的是:你的腰侧,还记不记得我手指的温度。
让他再憋一会儿。
反正,十八岁的男生,迟早会憋不住。
宁宁从镜子另一边绕过来,看见柳智敏拿着手机,嘴角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宁宁轻声嘀咕:“想男人就去找他啊,盯着屏幕有什么用。”
柳智敏压低了声音:“胡说什么呢。”
宁宁哼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水
瓶喝了一口。
但过了一会儿,她把水瓶搁在地上,偏过头看着柳智敏。
“一个两个都这样。一个发了消息,假装没在等回复;一个看了消息,假装不想回。”
柳智敏偏过头不看她,耳根已经开始变色了。
宁宁拿起自己的手机,嘴里嘟囔了一句:“搞得好象是我在谈恋爱一样。”
柳智敏伸手去捂她的嘴。
宁宁往后一仰,躲开了,笑得更欢。
“脸都红了,还说不是。”
手机亮了一下,推送弹出一条theqoo热帖提醒。
宁宁随手点开,扫了一眼标题。
宁宁往下划,还有两张截图。
第一张是粉丝的留言:“欧巴这次考试有把握吗?fighting!”
第二张是小陈的回复,只有一行字:“和这个国家的羁拌更深了,应该没问题。”
宁宁盯着“羁拌”两个字,慢慢转头看向柳智敏。
柳智敏察觉到她的视线,有一点警剔地看过来:“你干嘛?”
宁宁把手机递给她。
“羁拌更深了————你给他下了什么蛊?”
柳智敏盯着那行字。
【和这个国家的羁拌更深了。】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一句场面话而已,惠而不费,为以后爆金币做铺垫。
但是在柳智敏眼中,“羁拌”这两个字,变成了他的手指,贴在她的腰间,带着男人的体温。
这就是一个外国人,和这个国家之间最具体的羁拌。
“————我怎么知道。”她把脸别过去,但耳根已经出卖她了。
宁宁把手机收回来,重新划了两下屏幕,语气轻飘飘的:“羁拌更深了—是不是因为irene前辈送的金枪鱼饭团?”
柳智敏皱着眉,推了宁宁一把。
宁笑着往旁边一滚。
柳智敏压着声音:“你少胡说。”
宁宁趴在瑜伽垫上,撑着下巴看她:“我说irene前辈,你打我干嘛?”
柳智敏瞪着她:“我作为aespa的队长,不允许我的成员不尊重前辈!”
宁宁:???
你好意思说这话?
陈继先的4月,完全就是考试月。
一开始是期中考试,然后是韩语能力测试,最后还有一次托福。
托福考完,已经是中午了。陈继先吃了点东西,背着球包去了崔大叔的网球馆。
他练完最后一组发球,天已经黑了。
回到自家小区一楼,电梯还在下降,陈继先趁着这个时间,在球包里找东西。
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两个人。
柳智敏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低头看着手机。
她的视线移开之后,又忍不住,用馀光扫了小陈一眼。
“大概又是才练完球吧?头发还是湿的————也不怕感冒!”
宁宁看见了陈继先。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一副“你也有今天,终于被我逮着了”的表情。
她的意思很明显:
你前几天不是不回我消息吗?
现在跑不了吧?
“yo,这不是前些天—不回我消息的那位陈选手吗?”
陈继先只能陪了一个苦笑:“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在练球。”
宁宁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扫了一眼柳智敏的腰。
小陈知道,他的好事暴露了。
柳智敏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嘴角动了一下。象是替他挨了一刀,又象是觉得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