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东赫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软组织挫伤,无大碍。
韩网上,一瞬间捅了马蜂窝。
&nb评论区、论坛热帖、新闻底下的留言板,到处都在刷:
“他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打中人家那个位置,连个道歉都没有?”
“大陆人就是没教养。”
“绝对是故意的!j.chen应该被终生禁赛!”
骂声连成一片,像涨潮的水,一层一层地往上涌。
然后,
懂球帝们来了。
“atp规则里,没有一条禁止追身球。”
“你们觉得这是侮辱?那你们去问问伊斯内尔,他的追身球打过多少人。”
“j.chen道歉了,而且是比赛结束后,立刻走过去说‘sorry’了。”
“擦网变向是不可控事件。你们说他故意的?那他得先算出网带的张力系数和球的旋转速度——你们觉得他有这个本事?”
懂球帝们,一条一条地怼回去。
他们维护的,不是小陈。
他们维护的是——韩国网球。
追身球伤人,很多职业选手都能做到。
但是,在擦网的前提下,精准地命中下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算小陈有这样的实力,韩国网球迷,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等于是在宣布,韩国网球要被压制至少10年。
“j.chen申请了首尔大学经营系,他数学肯定很好,张力系数,说不定真能算出来!”
这条评论被顶上去。
高东赫的粉丝,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不是,哥们你认真的吗?”
然后,真的有首尔大的出来了:
“我是首尔大物理系的。网带的张力系数不是一个固定值,它随球撞击的位置、角度、速度变化……我们首尔大的也是人,不是超人。”
“那是你学艺不精!”
“对,也许j.chen天赋异禀,他能算出来呢?”
“……如果真是这样,cia早就干掉他了。”
不过,
高东赫赛前的高调,也终于迎来反噬。
“这一球,是他全场最硬气的一次。”
“赛前吹得响,赛后脸被打得响。”
“这种人就是大韩民国网球的代表?”
“权纯雨表示:那我走?”
“你们这么护着他,他倒是赢一局啊。”
“6-0,6-0,真的被轰杀成渣了?”
“你们替他骂人之前,能不能先让他先赢一局啊?”
这些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高东赫支持者的痛处上。
他们没法反驳,因为那是事实。
他们只能反复说“他没道歉”、“他没教养”.
这是他们最后一块盾牌。
懂球帝占理,但说服不了对方。双方僵在那里,像两列对开的火车,谁也不让谁。
……
……
柳智敏的粉丝群。
金美英在潜水。
小陈挨骂的次数,明显变少了。
毕竟,赢了。
你可以骂他“狂妄”,骂他“自大狂”,但你就是不能骂他水货。
骂声还在,但骂的内容变了。
从攻击他的实力,变成了攻击他的态度。
而且,辱骂的频率,也开始下降了。
一开始是铺天盖地的骂,现在只有零星几波人还在坚持。
有柳智敏粉丝发了消息,还有聊天截图:
&nb了。”
金美英心中一乐。
这群柳智敏的粉丝,真的太关心小陈了,甚至都超过了正主。
就两段话。
sorry for the cord. hope you‘re okay.
空了一行。
no hard feelinght?
金美英第一时间复制了截图,然后发到了小陈的粉丝群。
两张截图发过去。
一条是sns全文,一条是发布时间。
小媳妇难做:“翻译!皇家翻译!”
金美英打字:
“那个擦网球,抱歉。希
望你没事。”
小媳妇难做:
“下面呢?”
金美英:
“……别往心里去。”
小媳妇难做:
“我怎么感觉,不是这个意思?”
这么翻译,当然没错。
但是,
hard,
坚硬的意思。
如果再联想到,高东赫被一球爆蛋,言下之意就是……你硬不起来啦?
金美英:“……私聊!”
过了一会儿,
小媳妇难做,切进管理频道,开始打字。
“对外:只转发第一行。配文‘小陈已经道歉,请勿过度解读’。
“第二行,如果有人问,就说是‘别往心里去’,英语固定用法。不要解释,不要展开,不要自作聪明。”
“对内……”
她顿了一下。
“你们都看到了吧?”
群里没有人回答。
“no hard feelings”的截图,大家都在手机里放大了看。
很解气啊。
让你一天到晚碰瓷我们小陈!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
有人发了一个“歪嘴一笑”。
小媳妇难做,立刻给她删了。
“不要乱发,会被截图传出去的。”
……
……
陈继先看着施耐德。
他发了。
no hard feelings。
他相信这个德国人。
决赛最后一局,如果不是施耐德,小陈一脚就送那只飞蛾上了西天。
德国经纪人阻止了他。
小陈也认为,施耐德是对的。至少现在,没有人用这个攻击他。
“高东赫出事了。”施耐德开门见山。
小陈眉毛一抬:“什么事?”
“itia在查他。”
itia,
国际网球诚信机构。
它主要管两件事:
反兴奋剂。
反腐败。
“查什么?”
“赌球。”
陈继先一愣。
赌球?
他还以为是兴奋剂呢。
小陈在第二轮、第三轮,打得非常挣扎,施耐德就怀疑他是不是赌球了。
结果,高东赫真上了?
所以,
他不用做任何事,只要等一会儿,等韩国人自爆?
施耐德解释道:
“高东赫今天是干净的。”
“一开始,出事的不是他,是他的经纪人。”
“你决赛之前,他那个经纪人让我们手下留情,我报上去备案了。”
小陈点头。
这件事,施耐德早就和他说过。
就是筋膜刀那天。
一开始,德国人面不改色、守口如瓶。进了酒店、关上门,施耐德才告诉了他。
“只有这些?”
“当然不止这些,经纪人还参加了决赛的赌球。”
陈继先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施耐德笑了笑。
他没有说话。
陈继先低下头。
赌球机构和itf、atp之间,不能简单地断定为不共戴天。
双方其实是有默契的。
最表面的一层:如果有异常投注,触发了match alerts(赛事警报),博彩机构有义务向itia汇报。
再联想到asa的白手套性质……还有,佐藤建二背后、一直不肯露面的控制人。
陈继先摇了摇头。
他又问道:“高东赫呢?我们谈的,一直是经纪人吧?”
施耐德开口道:
“经纪人做了污点证人。”
“高东赫几年前,打过一场假球。”
“他赛前放了风,说自己不舒服。上场以后,打得也很积极,看起来没问题……可一到关键分就手软。”
“盘口那边,也出现了异常投注。高东赫在领先一盘的时候,大笔金额投向了他的对手——一个落后一盘、排名靠后的小将。”
“结果是,高东赫1-2输了。”
陈继先眨了眨眼。
卧
槽,还有这种赚钱方式啊?
只有他,老老实实到处筹钱?
他开口问道:“高东赫会怎么样?”
施耐德:
“禁赛,罚款,职业生涯结束,也许还要坐牢……陈先生。”
德国人一旦认真起来,就会称呼他“陈先生”。
施耐德开口道:
“你今天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干干净净地赢了。你赢达尔德利,干干净净。你赢高东赫,也干干净净。
“但如果你以后碰了那东西……”
他没有说完。
小陈接上了:“我知道。”
“你不知道。”施耐德站起来,“等你知道了,就晚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陈先生,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还是请先通知你的经纪人……asa不是每一次都能帮你善后的。”
小陈很老实地点点头:
“请放心,会成为更谨慎的j.chen的。”
施耐德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右边眼角一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