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娱乐大楼，晚上十点。
拍摄拖了四个小时，灯光烤着头顶。
柳智敏站在背景板前面，闪光灯每三秒炸一次。
摄影师蹲在前面，说头往左偏一点，她偏了。摄影师说再偏一点，她又偏了。
摄影师放下相机，说“好，休息五分钟。”
柳智敏走到化妆台边上，坐下，把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
脚踝内侧磨红了一片。
她拿起手机。
陈继先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到首尔了。
她回：“累吗？”
陈继先秒回：“还行，你在干嘛？”
“拍摄，拖了四个小时，脚要断了。”
陈继先那边顿了一下。
“穿高跟鞋了？”
“嗯，每次换造型，还要换一双鞋。这双十二厘米，最不合脚。”
“你们公司是不是有病？”
柳智敏愣了一下。
陈继先又发了一条：“让艺人穿这种鞋站四个小时，没人管？”
柳智敏打字：“都是这样的，习惯了。”
“你别习惯，你的脚不是你一个人的。”
柳智敏盯着这行字。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有主了。”
柳智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耳尖在发红……把头发拨到前面，挡住了耳朵。
柳智敏，翻过手机。
“所以，我的脚是你的？”
“对。”
句号。
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柳智敏咬了咬嘴唇。
“你说是就是？”
“我拿冠军换的。”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打不出字。
化妆师从旁边经过，说补一下妆。
柳智敏说等一下。
化妆师站了两秒，走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发出去五个字：“你现在很狂。”
陈继先没回这句。
隔了几秒，他问：“穿袜子了吗？”
柳智敏看着这四个字。
她知道小陈在问什么。
他刚宣示完主权，就拐到这儿来了——心思跟狗一样。
她靠在椅背上，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很甜，但是又不简单的笑。
“没穿。”
那边秒回：“光脚也不错。”
她等了两秒。
让他把这句话咽下去，然后打字：“骗你的，穿了一条黑色的。”
不是一双。
一条？
对面打了三个字：“柳智敏。”
她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叫她全名，说明小陈心里那一根弦，崩了。
“干嘛？”
小陈打字：“……想看。”
柳智敏忍笑：“不给，也不方便。”
“你故意的。”
“你先问的。”柳智敏打字，“你问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知道。”
没狡辩。
直接认了。
柳智敏盯着这个“知道”，感觉化妆间的空气被人抽走了一部分。他之前还会拐弯抹角，现在连弯都不拐了。
手机震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打字：“干嘛。”
“沈小婷还在录选秀，家里就我一个人。”
柳智敏把手机放下来。
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家里就我一个人……
陈继先那一点小心思，她都不用去猜。
上一次，莫纳斯提尔的前夜，她允许了小陈的放肆。
柳智敏当时就知道，他迟早会说出这句话。不是问她哪天有空，而是告诉她——家里没有别人，你要不要来。
来了，会发生什么？
都不用想。
现在，他终于问了。
有点迫不及待。
柳智敏现在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那一双cl高跟鞋，要不要带上？
柳智敏只穿过一次，给他发自拍，然后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现在可能有
了。
如果她穿着这一双鞋过去，他脑子里那点东西，都不用猜——肯定不是看一看就能完事的！
所以，不能穿。
这次什么都给他，以后就没念想了。她得给小陈留一个念想，让他以后还有东西可以要。
第二件事。
生理期什么时候？
她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确认没有算错。
安全。
如果不准，还有一个备选方案——
柳智敏知道怎么用药调节，为了打歌，调过不止一次。这种事不用跟他说，说了他也不会懂。
但她必须提前算好，不仅是那个笨蛋等了很久，她也等了很久了。
而且，
陈继先这一次回来，也待不了多久，不超过10天，又要去欧洲打比赛。
柳智敏对着屏幕，把以上所有念头压成两个字。
“下周。”
“等我忙完。”
发送。
陈继先秒回：“好。”
他知道，柳智敏的“下周”，不是在拖延时间，而是在安排时间。
小陈自己也忙起来了，柳智敏只会比他更忙。
不过，如果小陈打到atp年终前30，四大满贯必须参加。九站大师赛，也强制参加其中八站。
另外，每一年至少要参加4次atp500的巡回赛。
其中至少一站，必须在美国网球公开赛之后，也就是9月之后。
到那个时候，他比柳智敏更忙。
忙，
忙点好啊。
柳智敏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往拍摄区走。走了三步，又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好”字。
然后打字。
“笨蛋。”
她走到背景板前面。
摄影师蹲下去，说头往左偏一点。
她偏了，角度刚好。
摄影师说，再偏一点。
她又偏了半寸，又刚好。
摄影师放下相机，看了柳智敏一眼。他调出刚才那一张照片，放大之后又看了一眼。
他抬头：“karina，保持这个感觉。”
柳智敏说好。
接下来三组镜头，全部一遍过。
闪光灯炸开的频率，比之前更快了。柳智敏换动作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
摄影师拍完一张不喊停，直接接着拍第二张，嘴里还一边嘟囔着。
“这张可以。”
“这张更好！”
换造型的空档，柳智敏走到镜子前。耳朵还有点红，比刚才淡了一点。
她伸手按了按耳垂，然后走向下一组背景板。
摄影师追着她，换了一个位置。
拍了两张，又停下来。
他招呼柳智敏过来。
屏幕上，并排摆着两张照片。同一张脸，同一套装造。
一小时之前的那张，嘴在笑，眼睛没笑。
现在这一张，连眼神都是柔的。
“果然，休息一下是对的！”摄影师感叹了一句。
柳智敏没回答。
她又看了一眼那两张对比图，把相机还给摄影师。
她知道，这不是休息好了。
有那么一件事，终于定下来了，就在今天，就在化妆台边上。
她知道，自己也准备好了。
金冬天站在另一侧。
摄影师让她侧身，
她侧了。
摄影师说下巴收一点，
她收了。
摄影师放下相机，走到她面前，用手比了一个角度。
金冬天点头，重新拍。
拍了三张。
摄影师张了张嘴：“winter……你再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