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冬天走到化妆台边上,柳智敏已经坐在那有一段时间了。
金冬天诧异:“欧尼拍完了?”
柳智敏抬头:“拍完了。”
冬天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比我快了四十分钟,欧尼什么时候拍的合照?”
“还没拍,个人部分先收工了。”
“这么快?我第三组还在磨,欧尼那边已经收工了。”
柳智敏笑了笑:“可能,摄影师对你要求比较高吧。”
金冬天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只有一个意思:你少来这套。
她也没追问,拿着水瓶,走回背景板前面。
摄影师已经在等了。
宁宁从服装间出来,手里拎着一件外套。她走到化妆台旁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柳智敏。
“欧尼今天心情很好,是不是小陈回来了?”
柳智敏,也一副意外的样子:
“有吗?今天拍摄挺有趣的,而且速度很快,没怎么ng……所以心情不错吧。”
宁宁在旁边坐下,把外套往膝盖上一摊:
“欧尼当然觉得有趣!”
“你一个人,把全组进度拉满了。你知不知道,你拍完个人镜头的时候,我才刚从服装间出来?”
柳智敏说:“你本来就慢。”
宁宁睁大了眼睛。
她一副冤枉死了的样子:
“我慢?你去问问摄影师,今天谁不慢。”
“冬天那边还在磨第三组,摄影师又让她休息了。你知道什么叫‘又让她休息’吗?”
“就是拍了五遍,没一张能用的,摄影师不忍心说了,让她自己缓缓——我也在缓缓。”
柳智敏没接话。
宁宁往椅背上一靠,掰着手指头数:
“冬天第三组没过,吉赛尔第二组还在等,我第二组也没拍完。
“我们几个在棚里累死累活,就欧尼一个人这么潇洒,团魂呢!”她把手指收回来,转头看着柳智敏,“坐在这儿喝水,跟个监工似的,退队算了。”
柳智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宁宁盯着她看了两秒:“欧尼今天这个状态,要么是吃了兴奋剂,要么是吃了男朋友。”
柳智敏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没看宁宁,耳根一点一点红起来,把水杯放回化妆台,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乱说什么,什么吃了不吃了!”
宁宁悄悄压低了声音:
“欧尼,过去一个钟头,你看了多少次手机?化妆的时候在看,换造型的时候在看,拍完一组又看。”
“以前你拍杂志,手机扔在化妆台上半天不碰。”
柳智敏:“……今天有消息要回。”
“什么消息?”
“工作消息。”
宁宁:“我怎么不知道,欧尼对工作这么上心。”
柳智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以为队长跟你一样,看心情回消息啊。”
宁宁笑了一声:“行,队长责任心。”
她把外套拉链拉上一半,站起来走到柳智敏面前,凑过来悄悄地道:“那队长大人,今晚回不回宿舍?”
柳智敏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
“宁艺卓你是不是没事做。”
宁宁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有,我第二组还没拍完呢。”
就在这个时候,
工作人员,从走廊探进半个身子:“合照了,全体过来。”
宁宁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柳智敏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压低声音丢下一句:“不回的话,给我发一条消息。”
柳智敏瞪了她一眼。
宁宁转头就跑了。
……
……
施耐德找了一家红土俱乐部,地址在城南洞。
六片红土场,围着一栋两层建筑。
前台认得施耐德,直接递了一把储物柜钥匙。
教练姓崔,四十出头,以前打过职业,退役后在首尔教了十年球。
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上面是小陈两个月红土比赛的数据。
崔教练看了三分钟,抬头看了小陈一眼。
韩国教练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又打量了一眼陈继先,还有他的脚踝和小腿。
“你的
滑步,最值钱的不是滑行距离,而是你的制动!”
“红土滑步这东西,十个球员里有八个——滑得出去,收不回来。”
“大多数球员,要么制动太晚,撅着屁股救球。要么重心收不住,脚停了,上半身飞了。”
“你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只要注意体能就行了。”
小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系统没跟他说过这个,只是告诉他,制动效率大幅提高。
正因为如此,陈继先才能拿到一个m15红土冠军。
否则,
他懂个屁的红土。
崔教练站起来,走到发球线后面,放了一个矮凳。
他开口道:
“但是,你的反手位接发球,重心还是偏高。”
“滑步能帮你到位,但不能帮你击球。”
崔教练的训练并不复杂。
他在发球线后面,放了一个矮凳。小陈每次接发之前,先摸一下凳子,再冲出去接球。
强制压低重心。
练了四十分钟,小陈换了三件上衣。红土场没有硬地那么烫,但空气湿度大,衣服贴在背上,揭不下来。
中间休息,施耐德递了一瓶水。
小陈灌了半瓶,把剩下的浇在头上,算是续上了一口气。
最后一项,模拟接发。
崔教练在对面发球,模仿zzz的落点分布,外角偏多,偶尔偷一个内角。
小陈接了二十个。
最后一个球,他摸完凳子再启动,重心压下去,反手挥拍——球压着底线落进对角。
崔教练收了拍子。
他把那个矮凳捡回来,搁在铁丝网旁边。
“重心再低一点。记住,红土不靠快,靠稳。”
他朝小陈点了个头。
训练结束。
施耐德从长椅上站起来,把平板收进包里。
“刚才,教练让你摸凳子接发球,你知道为什么?”
小陈把水瓶拧开。
“压低重心。”
“压低重心是为了什么?”
“击球点更稳。”
“击球点更稳是为了什么?”
小陈放下水瓶,看着施耐德。
德国人问问题,从来不是为了听答案。他是一层一层往下推,推到陈继先推不动为止。
“为了多拍。”
施耐德点头,拉上了球包:
“对,红土场上,弹跳更高。你在等待网球落下来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往上升。”
“重心一高,腿就蹬不上力,回球质量就不稳定了。“
“不稳就容易失误,失误就不能多拍相持。没有多拍——他的续航短板就不会暴露。”
小陈没说话。
施耐德继续道:
“张先生,温网五盘被逆转,不是实力不够,是他的续航跟不上。资格赛三轮,每一轮都是五盘鏖战。”
“红土回合多,耗时长,续航差一点,就会被人磨死。但前提是,你能把它拖进消耗战。”
“如果你前三拍就失误,他不用跑,不用喘,你也不会有第三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