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楼。
金冬天走出电梯,走廊里一个人没有。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走廊的窗前停下来。咖啡杯搁在窗台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用力握了一下。
那个面红心跳的金冬天,不应该出现在宿舍里。
宿舍里只有winter,用普拉提开涮的winter,看热闹不嫌事大的winter。
她又站了片刻,等脖子上的红褪干净了,等心跳落回正常速度……她拿起窗台上的咖啡杯,走到宿舍门口。
金冬天推开门。
宁宁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欧尼,你家小陈,什么时候带出来见一面啊?”宁宁瘫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踢腿,“我对天发誓,就吃一顿饭,绝不捣乱。”
柳智敏头也不抬:“他忙。”
宁宁翻了个身,眼睛亮得可疑:
“忙什么忙?他今年18,这个年纪的小男生,不应该一天到晚黏着女朋友吗?怎么他反着来的?该不会……”
“不会什么?”
宁宁嘿嘿笑起来:
“该不会……他黏你的方式,都是在室内完成的吧?”
柳智敏拿起抱枕,砸了过去。
吉赛尔也放下手机,加入了话题。
“说起来,你们很少在外面约会?热恋期的情侣,三个月外出约会,应该在二十次以上。”
“就算你们是公众人物,也太少了……好像一次也没有?”
吉赛尔还统计这个?!
柳智敏深吸一口气。
宁宁突然换了一个策略,声音放软。
“欧尼,我们也不是非要去打扰你们。”
“就是好奇嘛。他家远不远?家里干不干净?会不会做饭?这些总得替你把把关吧?”
柳智敏瞪了宁宁一眼。
这个小妹妹!
小陈家在哪里,你不是一清二楚吗?搁这儿装什么呢!
“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宁宁义正言辞,“万一他家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呢?”
柳智敏正要反驳。
宁宁恍然大悟,一句话让柳智敏僵住:
“他家沙发、玄关、餐桌、浴室……你们是不是都滚过一遍了?怕我们坐上去,闻到什么气味?”
空气凝固了一秒。
柳智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宁一桌!”柳智敏,连声音都劈叉了,“你、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宁宁眨巴眨巴眼睛,表情无辜得要命:
“我说的是实话啊。”
“热恋期的情侣,小陈又是运动员,一身精力没地方释放……我们又不会嫌弃你。”
吉赛尔放下手机,神情严肃得像在发表学术论文。
“关于宁宁说的‘气味’,其实有一个科学解释。”她清了清嗓子,“那种特殊气味,主要成分是胺类物质,包括尸胺和腐胺……”
“我们没有腐烂!”柳智敏尖叫。
宁宁堵住耳朵。
吉赛尔,一点也不受影响:
“这些胺类物质,初期的气味十分明显,但挥发性较强。”
“就算我们现在去,也闻不到任何东西……你们早上没做什么吧?”
柳智敏整个人,像被煮熟的大虾,从脖子红到耳尖。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拽回来:
“我拒绝的原因不是这个!”
“我说了,他家很远,真的非常远!要换乘三次地铁,下来还要坐公交,单程就要两个小时。”
吉赛尔:“……那还在首尔吗?”
宁宁强忍住笑意:“那你每次约会,怎么过去的?”
“我……我打车。”
“这么远,打车费很贵吧?”吉赛尔重新拿起手机,“我帮你算一下,往返打车费,按首尔出租车夜间加价计算……”
“不用算了!”柳智敏站起来,“反正就是很远。不方便!你们死了这条心。”
她说完,快步走向冰箱,假装拿水,实则背对着她们深呼吸。
稳住。
只要咬死“太远了”,她们就拿自己没办法。
宁宁只会煽风点火,但不会说破。
吉赛尔不知道地址,不可能自己找过去。
撑过今天就好了。
然后,金冬
天在沙发上,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karina,我刚才在电梯间,碰到一个人。”
柳智敏的水瓶,停在半空。
不会吧?
金冬天,装作一副记忆不好的样子:
“他说住12楼,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陈?还是一个网球运动员?”
“长得挺清爽的,拎着个纸袋,买了新衣服准备回去洗。他问我是不是也住这栋楼,我说是,13楼。”
“哎呀,智敏的男朋友,不就姓陈吗?”
柳智敏闭上眼睛,再睁开:“你认错人了。”
宁宁故意一副才明白过来的样子:“十二楼……难怪欧尼在外面过夜,每天早上都可以按时抵达宿舍。”
吉赛尔看了宁宁一眼,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她没有管宁宁,反而是看着柳智敏:
“karina,我帮你算的几个月打车费,是不是可以申请精神损失赔偿?”
柳智敏背靠冰箱,看着围剿她的三个人。
“去楼下姐夫家!”宁宁举起拳头,“现在!立刻!马上!”
“沙发、玄关、餐桌、浴室!”吉赛尔合上了书,“我们会认真参观的。”
“你们听我说,真的认错人了,不是一个人……”
柳智敏只有这一个抵赖方法了。
反正,
咬死不是小陈,队友们能怎么办。
我,karina,才是aespa的队长!
金冬天却一副意动的样子:“原来不是一个人啊,他长得又高又帅,收入也不错,要不我去追他?”
柳智敏一秒破功,声音直接炸开:“呀!金冬天你想死吗!”
aespa队长,大步走过来,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金冬天身上砸。
一下,又一下。
抱枕砸在肩膀上、手臂上,软绵绵的,没有杀伤力。
柳智敏的脸红透了,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宁宁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没穿好,踩在地板上跳了两下。
“欧尼不是说不方便吗?不是一直说,小陈和你没关系吗?”
“冬天去追他,你急什么?”
柳智敏瞪了她一眼——宁宁你个小叛徒!
吉赛尔把书合上,没有站起来,但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浅的弧度。
金冬天挨了最后一下抱枕,伸手接住。她把抱枕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柳智敏。
她的表情,恢复了进门时的松弛。
但是,她看着柳智敏的眼神里,有一点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东西。
“我开玩笑的啦。”
金冬天,把抱枕放回沙发上,拿起那杯不冰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她咬过的凹痕,还在吸管上。
金冬天把杯子放下,又问了一句:
“所以,下去吗?”
“……我和小陈商量一下,他最近要准备面试,肯定没时间。”
柳智敏终于松口了。
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成员们知道了,经纪人知道了,公司知道了,甚至连中韩网民都知道了……她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
不,
还得装。
她的粉丝们,还在拼命辟谣呢。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刺粉丝……明天等着卡车堵门吧。
宁宁忍不住问道:“我其实一直不明白,小陈有必要去面试吗?等他打出来了,清北随便选啊。”
吉赛尔开口道:“不一样,自己申请和保送的,叙事价值完全不一样。”
金冬天坐在沙发上,只是浅浅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