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讨厌？
林娜琏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完蛋了。
她说，“离小沙皇远点”。
子瑜说的是，“只是差点撞到”。
她问，“他是不是撩你”？
子瑜回的是，“他只是想试表”。
现在她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子瑜回的是，“不讨厌”。
这三个答案加起来，比直接说“我喜欢他”，更让林娜琏不安。
因为子瑜从来不会直接说出那种话——她只会一层一层地往下退，从防备退到不讨厌，从不讨厌退到……
“天知道下一个是什么！”
小沙皇名不虚传！
林娜链决定了：“以后听到小沙皇这个名字，立马绕道走。”
不是怕他，是怕子瑜再见到他。
周子瑜走在前面，组合大姐在后面叹气。
她知道，小陈是劳力士的代言人。
但是，当她知道，小陈订的腕表和自己看中的是同一款之后，一个念头从心里冒出来。
“特权商品和一般商品，是一样的吗？”
就像买手机。
有人拿到的是三星屏，有人拿到的是杂牌屏。
子瑜出道六年了，见过太多区别对待。
她也是绿卡。
不管在哪，她都是一个外人。
两边给她贴上了不同的标签，但没有一个标签是“自己人”。
她习惯性地怀疑一切——怀疑给自己的永远是残次品，怀疑特权商品和一般商品不是同一条生产线上的。
她不是被害妄想，而是经验主义。
今天，她验证了一个事实：小陈手上那块表，和柜台里的展示品是一样的。
劳力士没有因为她是外国人，就给她次品。没有因为她是消费者，就给她缩水版本。
她又被这个世界平等对待了一次。
刚好，
小陈就是那个给她递表的人。
所以，如果还会碰面……她还可以配合他再演一次。
……
……
锁响了一声。
柳智敏推门进来。
她在换拖鞋的时候，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陈继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声音不大。
茶几上，摆着一个深灰色的绒布盒子，盒面上印着劳力士的皇冠标志。
“怎么这么晚？”他抬头，看着柳智敏。
“被宁宁缠住了……”她走进客厅，在小陈旁边坐下，看着茶几上的包装盒，“这是什么？”
“这是——‘我是不是约了裴珠泫’。”
他还在记仇。
柳智敏瞪了小陈一眼。
她翻开盒盖。深灰色表盘，白色罗马数字，十二点位置是一个皇冠标记，银白色的表壳，在客厅暖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她盯着表盘看了片刻，然后转头看他，眼睛里的光比表盘上的更亮。
“什么时候订的？”
陈继先放下遥控器：“上个月，今天刚到。表带还没截，先比一下。”
她把腕表扣上，表链多出了好几截，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腕下面，晃来晃去的。
柳智敏抬起手腕，对着灯光转了几下，嘴角那一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最后，把表摘下来，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她把盒子抱在怀里，整个人窝进沙发角落，脚踝压在靠垫下面，下巴搁在盒子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陈的礼物会这么快……
柳智敏一度以为，她要等到2023年以后。
但是，
太快了也不好，一些别有用心的女人，也会多起来。
“明天，我要戴着去公司。”
“还没截表链，你戴不了。等面试完了，我带你去。”
“那就后天。后天去公司，穿那件米色针织短袖，让宁宁第一个看见。”
柳智敏说着，自己先笑了。
“宁宁肯定第一个叫，然后冬天会凑过来，吉赛尔会说‘劳力士lady datejust，公价多少’……然后我就可以说‘男朋友送的，不贵’。”
柳智敏又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再合上，放在膝盖上。
“嗯……对了，过两天，宁宁她们想过来玩。你的住址曝光之后，她
们就一直吵着要来。”
“欢迎，你跟她们说，美女来访我一向热情接待。”
柳智敏转头，扫了他一眼……信息量很大。
“开玩笑的。”小陈坐直了身体，像是用这个动作证明什么。
她给了一个“谅你也不敢”的眼神。
然后，
说道：
“你明天面试，今晚好好休息。我不在这睡了，免得你明天早上，顶着黑眼圈去见教授。”
“面试而已，又不是大满贯决赛。我打比赛的时候，对面几千个人盯着，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三个教授算什么。”
小陈没有说实话。
他纸面成绩足够，网球成绩过硬，asa也和学校交流过了，所以面试只是一个过场。
不告诉柳智敏，并非不信任她，而是一种习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能不说就不说。
哪怕是裴珠泫，也是小陈被逼到墙角了，无奈之下才交了底。
柳智敏站在沙发前面，双手交叉在胸前，低头看小陈。
她嘴角那个弧度，从开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就你？网上都说你是软脚虾，正手都压不住……我看你还是省点体力，别到时候连发球都软了。”
陈继先坐起来，把靠垫扔在一边。
“软脚虾？”
“对，就是软脚虾。”
小陈站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让柳智敏不得不稍微仰头，才能继续和他对视。
她的表情坚定，但下巴已经微微往上抬了……她在等他的回应。
“好，今晚让你看看，什么叫一发得分率百分之百。”
柳智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她伸手，推了他胸口一下，力道不大。
“你从哪学的这种话？”
“网球王子，冰帝的，一球入魂你不知道？就知道看越前龙马了？”
柳智敏被他拦腰抱起来。
她一只手抓着小陈肩膀，另一只手还在推他胸口，但那个力道……已经和推空气差不多了。
柳智敏的小腿，挂在他手臂外侧，拖鞋掉了一只，落在沙发前面那块地板上。
“我还没跟宁宁说今晚不回去……你放我下来……”
“日后再说。”
卧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
楼上，aespa宿舍。
客厅。
宁宁盘腿坐在沙发上。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门口。
“欧尼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露个脸就走吗？这都下去多久了。”
金冬天靠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拿着水杯，喝了一口。
她没抬头。
“今晚回不来了。”
宁宁嚼薯片的声音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金冬天放下水杯：“她在楼下练核心呢，明天早上应该会扶着腰上来。”
宁宁眨眨眼。
明天面试，今晚还玩这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