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
宁宁筷子上还夹着一片牛肉,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小陈,表情很认真。
“等一下……如果我吃了这个肉,然后跟别人接吻,那个人会不会因为我吃了兴奋剂,被查出阳性?”
这个问题一出来,柳智敏的筷子也停在半空中。
金冬天刚夹起来的年糕,又掉回锅里,溅起一小滴红汤。
吉赛尔正在擦手指,动作也顿了一下。
然后,柳智敏第一个反应过来,转头看着宁宁,脸上的表情又惊奇又好笑。
“你问这个干什么?”
宁宁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我只是好奇,万一呢?”
“小陈不能在外面吃,那接吻呢?欧尼你刚才吃了那么多红汤锅底,今晚你们……”
“宁宁。”
柳智敏把筷子搁在碗上,语气不重,一对蛇眼盯着小妹妹。
“你再说一个字,明天的编舞就你一个人带,领舞、喊拍子全交给你了。”
宁宁立刻闭嘴,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吉赛尔看了宁宁一眼,又看了一眼柳智敏,然后继续擦手指上的水珠。金冬天低头把年糕从汤里捞出来,没有看任何人,但耳朵已经红了。
陈继先在旁边,用叉子戳了一块鸡胸肉,他开口道:“理论上不会。”
宁宁眼睛亮了,用眼神拼命示意他继续说。
“接吻传染,前提是,对方嘴里有大量高浓度污染食物残渣,还要深吻很长时间。”
说着,小陈又看一眼宁宁:“所以,你刚吃完,就和人接吻?一边嚼着大蒜一边去亲人?你是接吻还是喂饭?”
宁宁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是说理论上的可能!”
“理论上,你吃完这个,至少刷个牙才能亲。否则,对方不是被你毒死的,是被你嘴里的辣椒片和大蒜呛死的。”
小陈把叉子拿起来,戳回鸡胸肉上。
“替你未来男朋友说的,不用谢。”
宁宁指着小陈,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只能丢下一句“我35岁之前不谈恋爱”。
金冬天把杯子放回桌上。
她看着小陈,轻轻地开口,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等一下,我有一个好奇的地方。”
陈继先不动声色。
金冬天的嘴角,翘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你没事,为什么查这个?”
她把“没事”两个字,咬得很重,重音还拖了半拍。
金冬天不是在问信息来源,是在调侃他——为什么有这种冷门知识。
《接吻和兴奋剂污染》
一个单身男人,不太可能去查这种问题。
一个恋爱中的男人才会。
他为什么要查?
为了和谁接吻?
甚至更进一步:“你是怕接吻被污染,还是怕更进一步的时候被污染?”
宁宁的筷子,停在了空中。
她猛地转头看金冬天,眼睛瞪得溜圆,然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对!你没事怎么会查这个!我刚才就想问这个!”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隔着餐桌,朝金冬天举起右手。
金冬天抬手,跟她击了一下掌,力道不大,声音很脆。
柳智敏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两个队友,在对面击掌结盟……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柳智敏没说话,只身体向小陈那边又靠了半寸。
靠你了,亲爱的。
小陈把叉子搁在碗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很正经。
“itia有科普讲座,专门介绍兴奋剂风险,听完就有atp积分拿。”
金冬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不信这个答案,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像是在等小陈继续往下编。
宁宁眼睛瞪圆了:“真的?听讲座就能拿积分?那你怎么不多去几次?”
陈继先放下水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骗你的。”
“你以为是大学生挣学分啊,听完讲座挣学分?atp积分要是这么好拿,我天天坐第一排。”
宁宁愣了一拍,环顾四周竟然找不到一件趁手的远程武器。
她只能隔着餐桌,瞪了
他一眼,气鼓鼓地说一句。
“再也不信你了,绝交十分钟!”
小陈把水杯放下。
“好吧,其实是听了一个案例,然后被吓到了。”
“什么案例?”金冬天的语气很轻。
她不像追问,更像在给他一个台阶……你可以说真话,也可以继续编。
但我会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小陈继续道:
“有个女运动员,药检阳性,最后没被禁赛。”
“理由是,她的daddy用了含兴奋剂的眼药水。而她,每天去她爸床上聊天,脸埋进枕头里,眼药水成分通过枕头被吸收到体内。”
宁宁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什么?”
柳智敏也直起了身子。
陈继先呵呵一笑:
“她每天在她爸爸的床上,躺半小时到九十分钟,脸埋在枕头里……药检阳性,但usada判定无责。”
“……你编的吧?”
“真实案例,不是小说。”
金冬天没有说话。
她拿起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然后抬起眼看了小陈一下。
宁宁从金冬天手里抢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猛地抬头看小陈。
“这也能算?!脸埋进枕头里?!结果官方还信了?”
宁宁觉得,这些机构也太离谱了。
有时候一点疏忽就上纲上线,该狠抓的时候又莫名其妙的宽松。
陈继先耸耸肩: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高贵的阿美莉卡国籍呢?wada和ita,也就意思一下,嚷了几声就算了。”
“听完这个案例,我查了一下相关规则。结论是,兴奋剂污染防不胜防,不是你管住一张嘴就能避免的。”
这才是阿美莉卡国籍最昂贵的地方。
你换成了老中,但凡沾了一点阳性,那就是人性扭曲、道德沦丧、举国体制的劣根性。
小陈的国籍,真的不安全。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几句。
“万一以后不小心中招了,我也要现场编一个理由。”
“智敏我不能带在身边,但是我爹可以陪着我一起飞啊。”
“到时候我也说,每天在daddy的床上赖一个半钟头,还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面……”
“……算了,我爹会杀了我的。”
小陈被自己恶心的不行。
他更不敢去恶心亲爹。
“一直听说兴奋剂,具体有哪些啊?”柳智敏偏头问道。
“米屈肼、曲美他嗪、类固醇……”
“类固醇?”宁宁一愣,没想到会听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那不是健身房练腹肌的吗?你们打网球的也要用?”
金冬天放下水杯。
她看着小陈,轻声开口,中间还顿了一下。
“你有没有用这个……练腹肌?”
陈继先不作他想。
“我有腹肌,不需要这个。”
金冬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没听懂。
她刚才不是在问药物。
她是在问腹肌,问小陈……你还记得电梯间那次吗。
金冬天看过他的腹肌。
电梯间里,小陈掀开t恤下摆扇风,腹直肌和人鱼线交界处,有一道晒出来的肤色分界线。
可是,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宁宁却哼了一声:“小陈最会吹牛了!你问他有没有腹肌,他肯定说有。”
“有就是有,骗你干嘛。”
金冬天放下杯子,重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轻微的弧度。
“那是不是八块腹肌,能当搓衣板用的那种?”
陈继先一愣。
这一次,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