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时间延长到20分钟。”
小陈吃早饭的时候,就收到了这一条通知。
媒体太多了。
18岁的大师赛八强,而且是从资格赛外卡,一路闯到这里,听起来像是一个童话故事。
更令人着迷的是,十八岁的天才,竟然来自一个神秘古老的邪恶帝国。
然后,
这个天才竟然还宣称,两局解决世界第三?
赛前采访的申请,几乎淹没了媒体公关部的邮箱!
新闻官无奈之下,只能延长了采访时间。
陈继先坐下。
他向主持人点头,示意采访可以开始了。
一个穿着灰蓝色衬衫的男人举起了手。
他的胸前,挂着美联社的证件。
“陈,你只有18岁,就打进了辛辛那提的八强。上一个这样的球员,你知道是谁吗?”
话一出口,房间里安静了半秒。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一个“历史测试”。
施耐德没什么反应,他知道,小儿科问题,难不倒这小子。
陈继先调整了一下话筒:
“老实说,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张德培是十七岁的大满贯冠军,而我已经十八岁,永远追不上他了。”
美联社记者,停顿了一下。
他继续问道:“那你呢?你17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施耐德皱眉。
去年,疫情刚开始。
这个问题有点敏感,需要小心一点,不过问题不大。
小陈笑了笑:“去年我在打英雄联盟,第一次从白银爬到了黄金。”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
那个美联社的记者没笑,只是用笔尖点了一下笔记本。
一个备用的标题,已经拟好了。
《18岁,从白银到辛辛那提》
一个问题结束,后排立刻又有人站起来。
记者们的手,举成一片密林。
整个发布厅的空气里,都是争夺下一个提问权的暗流。
主持人还没来得及点人,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已经抢先开了口。
“chen,这里是《纽约时报》。辛纳已经被淘汰了,但你还在,你觉得这是否意味着什么?”
拉踩。
答的不好,就是踩辛纳。答的太软,就是认怂。
今天记者采访的烈度,远胜以往。
但是,
施耐德依旧不担心。
陈继先身体微微前倾:“意味着在辛辛那提这一站,我表现得比他优秀。”
小沙皇肯定不会认怂,所以将问题限定在辛辛那提的框架里。
第三个问题。
记者们的手,再次举成一片密林。
主持人学聪明了,直接点了一个后排的记者,防止又有人截胡。
那人站起来的时候,旁边好几只手同时放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甘心。
“陈选手,这里是《米兰体育报》。”
“除了你,八强签表全是顶尖选手,梅德韦杰夫、兹维列夫,卢布列夫……”
“你觉得自己现在的实力,能和他们放在同一个级别上讨论吗?”
小陈深吸一口气。
这个问题伪装得很好。
他一个字没提西西帕斯,但已经在询问西西帕斯的事情了。
梅德韦杰夫、兹维列夫……他们都是和希腊人一个级别的选手。
如果小陈说,我有这个实力,那就是狂妄自大。
如果说没有,那你怎么“两盘解决”西西帕斯?
陈继先喝了一口水,然后拧好瓶盖:
“你们喜欢在我赢之前提问,我喜欢在我赢之后回答。”
“等这场打完,你再来问我。到时候,我也许会说‘是’。但很明显,不是今天。”
他把话筒推开了一点,靠回椅背。
台下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后排有几只手又开始往上举。
央视记者叹了一口气。
如果对手不是西西帕斯,央视一定会直播这一场比赛,而且是cctv5直播!
但是,对手身份敏感,小陈赢面也不大。
一个不小心,就是rh选手战胜了中国运动员,风险太大了。
“mr.c
hen。”
后排有人站了起来。
他没有举手,也没有等主持人点他。
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刮擦声。
发布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后排那个黑发男人。
希腊媒体,《sportday》。
“西西帕斯向媒体透露,你曾在餐厅里亲口告诉他,要两盘解决他。”
“这件事被不止一位球员证实,你对此有什么回应?”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地中海口音,录音笔举在半空中:
“你是否考虑过,为了维护球员间的尊重,你应该向西西帕斯道歉?”
小陈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他把水瓶放回桌上,靠近话筒。
“那只是一次朋友闲聊,没人特意告诉他,也没想到会被有心人公开。”
“如果这种私下的话,被拿到台面上,还让他不舒服了,那我很遗憾。”
“私人聊天,就留在私下吧。”
小陈的姿态很低。
因为这事,一听就是他这边有问题,所以回答略显保守。
他给台阶了,可希腊记者没有接。
“你说这是‘私下的话’,那你承认自己说过了?”
“既然承认了,为什么不为这句‘不尊重’的言论道歉,而只是为‘被公开’感到遗憾?”
小陈的动作,停了一下。
对方已经预设他有罪,无论怎么解释都是错。
他放下水瓶,决定不再退了。
“我不需要道歉。私下聊天被公之于众,不是我需要道歉,是那个泄露隐私的人需要道歉。”
施耐德闭上了眼睛。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台下,
几个记者,同时低头记录。
希腊记者没有坐下。
他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录音笔又往前递了半寸。
“所以,你承认自己说过那句话——但既不道歉,也不打算收回?”
“你觉得你能承担这个后果吗?”
希腊记者用了一个很严厉的单词。
后果。
【consequence】
它特指不良行为带来的“负面后果”,带有强烈的“自作自受”或者“你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暗示。
“consequence?”
陈继先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
他的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点,似笑非笑。
但是没有一点笑意。
锋利,
傲慢,
像一把开过刃的刀。
“the consequence is—— two sets. that’etting from me.”
(后果就是——两盘,他只配和我打两盘。)
他靠回椅背,目光越过面前那一排话筒,直直地落在希腊记者脸上。
整个发布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