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尼,j.chen出事了。”
金智秀睁开眼。
辛辛那提的晨光,散落在她黑色的长发上。
她翻了个身,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线。
宽松的丝质吊带睡裙,一边肩带滑到了臂弯。晨光里,胸口那片肌肤泛着瓷器般温润的光泽。
“什么事?”
小助理把手机递过来。
jisoo低头看着屏幕,几缕没拢住的长发垂落在锁骨前,发尾刚好扫过手机屏幕。
《陈继先放话,两盘解决西西帕斯。世界第三亲自回怼:让他试试》
帖子底下,已经盖了几百楼。
她往下划了几页,评论区的韩国网民热情高涨。
“嘴炮王者。”
“他一向来不尊重前辈。”
“资格赛选手,要两盘解决世界第三?”
“金智秀专程飞美国,就为了看这种笑话?”
她把手机还给助理,掀开被子下了床。
昨晚倒时差,睡得不踏实,但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
“这人……”
金智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辛辛那提的晨光涌进来,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这人说话不过脑子,在我这里逞强还不够,跑到外面去吹牛。
“吹就吹了,还被人逮个正着。”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臂交叠在胸前。
这就是一个夸夸其谈、遇事甩锅的小黄毛!
金智秀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语气冷淡。
“现在好了,事情闹大了,他准备怎么收场?
“让经纪人帮他写道歉稿?还是在发布会上说‘那是私下开玩笑’?反正不会是自己站出来扛——这种人不会扛事。”
小助理抱着平板,犹豫了一下:“欧尼,他才十八岁。”
金智秀正在解睡裙的肩带,动作停了一下。
高中刚毕业,大学都还没开始。
她用社会男人的标准,去衡量一个刚成年的少年,这个标准本身有没有问题?
“……先下去吃早餐。”
但是,
在电梯里,在下楼的路上,小助理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二楼,
餐厅。
金智秀看到了小陈。
十八岁的年轻人,坐在一个角落,施耐德在一旁说话。他低着头,一边嚼鸡胸肉一边点头。
阳光从窗户打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头发没打理,t恤是干净的白色,像极了被班主任叫去谈话的高中生。
干净?
她忽然想到这个词。
不止是外表干净,整个人的气质都很干净——没被社会打磨过,没学会成年人的圆滑和世故,连犯错都犯得这么直白。
他现在出了事,坐在经纪人面前乖乖点头,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听大人的。
“他才十八岁。”
小助理那句话,又浮上来了。
金智秀点开另一篇报道。
这篇更详细。
西西帕斯向媒体透露的内容,被不止一个球员私下证实了。虽然没有录音,没有物证,但基本实锤了。
陈继先,确实说过那句话。
金智秀在娱乐圈活动了5年,对危机公关一点也不陌生。
“他不能否认,否认只会更麻烦。”
认了,最多是狂妄,是年轻气盛不懂收敛。
但不敢认,就是人品问题。
十八岁的少年可以有狂的资本,但不能有甩锅的前科。
金智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个。
昨天,她还把小陈归类为“精致的怯懦”,今天早上还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
现在,她坐在这里,替他分析危机公关的最优解。
“大概是……那个孩子点头的样子太乖了,乖巧得让人不忍心看他犯蠢。”
……
“陈继先不会听话的。”
施耐德长叹一口气。
德国人坐在对面,看着小陈一边吃东西,一边乖巧点头。
太乖了。
乖得有点假。
这孩子,今天安静得过分。
脸上的笑容不见了,面色过于平静,不像是知道错了,反而像
是……
“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施耐德干了十几年经纪人,见过各种类型的球员。桀骜不驯的、目中无人的、一上台就紧张的。
但陈继先是第一个让他感到不安的人。
他不会把事情搞砸,只会让事情闹大,比想象中更大。
就比如这一次辛辛那提。
詹姆斯;李的设想,只是让小陈见识一下顶尖赛事,算是一个奖励关卡。
结果他来了,就赖着不走了,一路干到了四分之一决赛!
小陈抬起头,用叉子戳起最后一块西兰花。
施耐德提醒道:“阿卡帮你说过了,你顺着他的话术走下去就行。”
小陈看了一眼平板。
屏幕上,
记者采访阿卡,对小陈“两局解决西西帕斯”有什么看法。
大师兄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只是年轻人私下里的吹牛打屁,谁没在训练场上说过【我要打爆谁谁谁】?”
“我也吹牛说一定要赢拉法呢,难道这也要被当成战书吗?”
“而且,这只是私底下的聊天,不是公开声明。”
大师兄……
真靠谱啊。
他连自己都豁出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纳达尔拷打。
不过,
基本没事。
纳达尔是有名的德艺双馨,你只要不碰他水壶,一切好说。
别的不说,他一辈子不摔拍子,费德勒这一点都不如他。
小陈把西兰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知道了。”
又是这几个字。
施耐德盯着小陈。
他说知道了?
但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我有自己的打算”。
这孩子,越是平静地点头,心里越可能在盘算什么。
施耐德不怕小陈搞事,怕的是他搞的事……比预计的还大。
……
……
上午9点。
新闻发布厅。
施耐德站在门口。
德国人看了小陈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准备好了。
陈继先点了点头,右手伸到门把手上……
手机震动。
&nb私信。
金智秀的。
“别撒谎。”
只有一句话,没有前缀,没有后缀,没有表情包。
她这是……担心我吗?
在小陈的心里,金智秀是一个虚伪的、盼着他倒霉的、靠冰美式续命的女人。
但是……
她也许没那么坏?
不过,
撒谎?
哼哼,哼哼哼。
沙皇需要谎言吗?
“陈先生?”
“没事。”
陈继先推门而入。
闪光灯在同一秒内炸开。
快门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咔嚓声叠着咔嚓声,密集到分不清每一次按下的间隔。
整个发布厅,被闪光灯的频闪填满了!
陈继先站在门口,停了一步,等待视网膜恢复正常。
桌子还是老样子。
但是,
桌子对面的世界,今天变了一个样。
“好多人啊。”
媒体席全满了。
后排还有几个记者,没抢到位置只能站着,手里还举着录音笔。
小陈认出了几个网球媒体的熟面孔,还看到了一些平时不关注网球的媒体。
他明白了。
“社会新闻记者也来了?”
中国男单,第一次打进大师赛八强。
签表里剩下的,全是世界顶级球星。
他呢?
十八岁,排名两百开外,资格赛一步一步打上来的新面孔,再加上和西西帕斯的冲突……这场发布会,已经不只是网球新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