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可以摔拍子？
台下笑了。
不愧是小沙皇啊，一点也不避着。
不少记者感叹：陈继先的发布会，是最受欢迎的——有东西可以写！
很多人挤破了头，却轮不到他们。
第二个问题是《网球》杂志的记者，问得中规中矩。
“你对卢布列夫的正手有什么特别的准备吗？”
“打他反手。”
笑声又起，这次更大了一点。
前排一个女记者边笑边摇头，后排有人在敲键盘。
这策略没毛病，大家都是这么准备的，你换费德勒来了，也是压人家反手。
气氛松弛下来之后，一个美国媒体的记者站了起来。
他开口道：
“陈，这一次辛辛那提，从半决赛开始俄罗斯元素太多了。
“你决赛的对手是俄罗斯人，你自己又是小沙皇。你觉得俄罗斯观众会支持谁？还是说无所谓，反正冠军属于俄罗斯？”
陈继先稍微想了一下，然后靠在椅背上。
“我不喝伏特加，不会跟熊摔跤，冬天也不在冰河里游泳……俄罗斯观众大概不会支持我。”
记者们又笑了。
所以大家才喜欢来采访陈继先啊，不仅有猛料，还有段子听，一边拿工资一边听脱口秀。
笑声还没落下。
角落里，一个俄罗斯男人站了起来。
他没有笑，英语十分流利、口音正宗，但是语速很慢。
“陈先生，萨芬今天会在看台上，看着自己的弟子和一个自称‘小沙皇’的外国人交手。你觉得，他会希望谁赢？”
发布厅安静了一下。
猛料，
来了！
大家都是记者，可不是来嘻嘻哈哈的。
萨芬来了，作为卢布列夫的教练而来。
老沙皇过来见证传承，而陈继先，是一个在传承之外错误。
陈继先看着那个记者，拿起水壶，第一次喝水。
其他记者看到这个动作，眼睛一亮。
“不知道，反正我没给他开工资，赢了也不给他发奖金。”
台下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收了。
俄罗斯记者没有坐下，把录音笔往前又递了半寸，像是要追问。
但陈继先没有再看他。
新闻官还没来得及点下一个，另一个俄罗斯记者又站了起来，问题比上一个更锋利，语速也更快。
“陈先生，首先恭喜你和海德、劳力士签约。”
“外界想知道的是，两家品牌看中的是你这个人，还是你身上‘小沙皇’的标签？”
“如果没有这个从俄罗斯借来的名号，你觉得这些品牌还会多看你一眼吗？这笔商业收入，是不是应该还给俄罗斯人民？”
发布厅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角落里，有人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后排一个正在打字的年轻记者停下了手指，抬头看向那个十八岁的中国少年。
陈继先没有立刻回答。
他拧开水壶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拧好瓶盖，把水壶放回桌上。动作不紧不慢，大脑已经在超频了。
“品牌方看中的不是小沙皇，也不只是我个人。”
&nbdp1.6万亿，江苏gdp1.49万亿……这才是品牌方看中的。”
“至于俄罗斯？1.47万亿。”
“你们全国的经济体量，还不如我们一个省，我还用借你们的光？”
几个记者，同时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这是有多想不开啊，竟然去招惹小沙皇？？
中国人如果是一个乖宝宝，能撑得起来这样的绰号吗！
俄罗斯记者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陈继先靠在椅背上，又补了一句。
“所以，不是我占了沙皇头衔的便宜。是你们俄罗斯市场太小，养不起自己的代言人。”
台下一片安静。
然后，后排有人轻轻“噗”了一声，赶紧低下头，可肩膀还在抖。
那个记者僵硬地坐下了。
《sport express》记者又站起来。
“陈先生，你拼命把自己包装成俄罗斯沙皇的样子，是不是认为‘中国陈继先’拿不出手，对自己的血统不够自信
？”
有人在椅子上挪了一下身体，有人在喉咙里轻咳了一声，但没有人笑。
这个提问，已经越界了。
理论上，陈继先可以拒绝这个问题。
但是，小陈拦住了新闻官。
他看着俄罗斯记者，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拧开水杯拖延时间。
陈继先嘴巴动了一下……
然后，他摇头笑了笑：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西西帕斯和兹维列夫。”
“他们都有俄罗斯血统，但是没有一个代表俄罗斯。你可以问问他们，是不是对自己的血统不够自信？”
台下安静了不到一秒。
轰！
新闻发布厅一阵哄堂大笑。
美国记者带头鼓掌。
一个记者摘下眼镜，整个人往后一靠，肩膀抖动的速度比打字还快。
欧洲记者的表情不太一样：有人摇头，有人抿嘴，有人低着头假装在整理采访提纲，但表情怎么看都不是太正经。
一个法国记者用手背挡着嘴巴，眼睛忍不住瞟了一下俄罗斯记者，又飞快地移开了。
兹维列夫是100%俄罗斯血统，但是对自己的血统十分敏感、避之唯恐不及。
西西帕斯更狠了，自己老妈就是俄罗斯人，还一口一个“bullshit russian”，恨不得削肉还母了。
就这，
还高贵的俄罗斯？
应付完这一群俄罗斯媒体之后，陈继先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想说的是：“难道不是因为俄罗斯男人拿不出手，才让中国人成了沙皇？”
太严重了。
小陈可不希望，以后遇到了俄罗斯对手，一个个红着眼睛上来拼命。
他走出发布厅，一眼就看见施耐德在打电话。
德国人看到了小陈，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过了招呼。
施耐德的语速很快，但是气息平稳，不像是很麻烦的事情。
陈继先没有特意去听，但也捕捉到了几个音节。
sascha。
发布会。
没有恶意。
哦！
德国人在给他擦屁股呢。
兹维列夫最讨厌别人说他的血统，小陈刚刚直接拿起来当成大枪在耍，杀的俄媒屁滚尿流。
施耐德挂掉电话，把手机揣进西装内袋。
“我在和兹维列夫联系……”德国人说道。
“我知道。”
“他没生气，说谢谢你没骂他。”
陈继先弯腰拎起球包，把拉链拉上。
“我没那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