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电视台，欢迎收看2021辛辛那提大师赛的决赛。”
8月23日，凌晨两点。
央视体育频道的直播画面里，两位解说老师声音响起。
张老师开口道：“这可能是近十年来，话题度最高的一场atp1000决赛。其中一个原因是，十八岁的中国小将陈继先。”
许老师补充道：“陈继先从资格赛杀上来，一路横扫，包括零封日本选手西冈良仁，零封世界第三的希腊选手，赛后发布会比比赛还好看。”
张老师笑呵呵地开口：“西方媒体从小陈这里学会了【厕所战神】，现在转过头又称呼小陈【发布会战神】。”
直播画面，切到了球员通道，卢布列夫率先走出来，陈继先跟在身后。
央视演播室。
张老师突然说道：“陈继先的发布会确实好看，但是我注意到一个现象，小陈每一次发布会，都有一个相同的开头。”
“什么开头。”
“他上来不说话，先喝水，然后拧瓶盖。”
许老师一愣，笑了笑：“这您也注意到了？”
张老师笑呵呵地道：“这都快成为他的一个标志了，网友们笑称，这是战术喝水的前奏，万一遇到了不好应付的问题，全指望这个救场了。”
直播画面上。
陈继先跟在俄罗斯人后面，身上两个包，肩挑手拿的入场。
面色平静，脚步松弛。
许老师看着屏幕画面：“好了，球员进场了，陈继先跟在卢布列夫后面。你看他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第一次参加大师赛的决赛。”
张老师点点头：“陈继先为什么要怕？他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荣誉，但对面卢布列夫也是一个情况——手里一个大师冠军都没有。”
许老师突然道：“陈继先的打球风格，和他发布会风格完全不一样。球场上给你往死里打，发布会上从来不惹事，但是只要你敢出招，我就一点不留情面地给怼回去。”
张老师又笑了：“这一点，希腊和俄罗斯记者，应该深有体会。”
许老师点头：“对，我们中国球员，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张老师干咳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球场上。
陈继先和卢布列夫走到网前，听主裁讲解规则和注意事项。
他和俄罗斯人身高都在一米八八，但卢布列夫明显更壮一点。小陈年龄更小，身高还有发育空间。
“今天，如果这个冠军能拿下来……”张老师突然出声道，“这孩子的介绍词，以后就不一样了。”
许老师顿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
“确实有一点难为播音员了，每一场搜肠刮肚，想办法夸小陈。”
“比如，十八岁的中国希望、从资格赛杀上来的小将、下一个张德培……都有一点战未来的意思。”
张老师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从来没有过的期望：
“没错，有了这个冠军，以后的介绍就是……西南财团公开赛冠军。”
“前面那一大堆定语，一次性全给省略了。”
直播画面上，猜边结束。
陈继先取得了发球权。
小陈回到了自己的休息椅，拧开了水杯，又喝了一口。
【主线任务“弑君”，进入最终阶段！】
【击败卢布列夫！】
【你握拍的姿势像他，你赢球后的眼神也像他。但这一次，用他的影子，去遮住本人的光！】
球童抱着毛巾快速退场。
陈继先打开球包，把手伸进去。
小陈没有选择陪他一路走到决赛的speed，而是握住了另外一把拍子。
深红色的、狰狞而又过时的东西。
pc600！
这把拍子，从资格赛第一轮起，就躺在球包最外侧的夹层里，一次也没有被拿出来过。
今天，
就是那个第一次！
导播显然注意到了，给这把拍子一个特写——红色的拍框，黑色的拍喉，和萨芬当年一模一样的涂装！
看台上。
一个老球迷看见了屏幕，他愣了一下，然后举起自己的相机，镜头调到了最长焦，对准了小陈手里的拍子。
放大。
再放大！
老球迷放下了相机，摘下眼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沙皇……”
萨芬看到了，卢布列夫也看到了。
这位现役的正手第一，原本正在原地小跳保持身体的热度。他看见小陈猩红的球拍之后，小跳的频率慢了一拍，然后回复原状。
央视演播室，安静了不到一秒钟。
张老师有些不确定地说：“陈继先这是……换拍子了？”
许老师往前探了探身子：“这个颜色……海德prestige classic 600？”
张老师没有接话。
镜头切换到球拍特写。
深红色的拍框，还有那一排字母写的清清楚楚。
张老师的声音，像是回到了千禧年初：
“pc600啊……”
“2000年，萨芬击败桑普拉斯。2005年，又在半决赛击败了费德勒。”
“两次大满贯，手里都是这把拍子。”
许老师沉默了一秒。
他开口道：
“资格赛两轮，正赛五轮，陈继先都没有动用这把拍子。”
“偏偏是今天，对手是卢布列夫，他拿出来了！”
“这孩子……”
许老师后半句还没有说完，直播画面传来一阵零星的呐喊。
“tsar！”（沙皇）
声音从中层看台响起。
然后，各种方位、各个角落，各种不同的口音，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一起。
“tzar！”
“tsar！”
“tsar！”
球迷在呐喊。
英语的、法语的、西班牙语的……甚至还有中文混迹其中？
就是没有俄语。
某种意义上，小陈已经征服了辛辛那提本地的观众。至少此时此刻，他们愿意为陈继先呐喊，而不是支持某个正统。
演播室镜头里，张老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现场观众，突然开始喊【沙皇】！”
“不是为包厢里那一位呐喊，而是在为陈继先欢呼！”
陈继先站起来。
他举起手里的球拍，举到和视线平行的位置，然后侧过拍面，让拍喉的一行英文标识对准了镜头。
许老师的声音有一点发紧：
“他在展示球拍，展示沙皇的权杖！”
“如果输了……”
导播的镜头扫过了观众席，从顶层往下，扫过一片又一片的旗帜与横幅。
画面里，
两个东方女孩一闪而过，谁也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