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的消化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郑明礼敲了敲桌沿,朗声喊道:“剩下的时间,用来进行限时训练,共三道题,就用刚才那个方法。”
卷子从第一排往后传,林疏月拿到卷子快速翻了一遍,三道题题型都跟黑板上讲的框架一致,但参数和边界条件都变了。
这次,林疏月的解题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因为还在适应新方法的运用思路。
第二题做到一半,她余光注意到旁边的草稿纸上,徐知行在第一题和第三题之间画了一条连线,像是在寻找两道题可以共用的解题规律。
限时训练结束,郑明礼顺势把上周的集训时,做的模拟卷发了下来。
林疏月翻开最后一页,最后那道分段边界条件的题她拿了满分,郑老师还用红笔在旁边写了一行批注:
“坐标变换的思路可以,试试把第二段和第三段的边界合并处理,能再省两步。”
林疏月刚看完郑老师的批注,徐知行便侧头看着她说:“合并处理我试过了。第二段和第三段区间长度不一样,合并之后边界值对不上。”
林疏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是说合并处理边界值对不上,区间长度也不一样?”
沈知行转着手里的笔,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随后回道:“第二段和第三段的时间跨度差了一截,合并之后边界条件对不上那个常数。”
“常数对不上就补一个中间过渡”,林疏月又看了一遍那行字,顿了一下,又说:“第三段的初值不是第二段末值首接平移。你试试把坐标原点设在重叠区间。”
徐知行停下笔,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草稿纸推了过去,上面画着一排坐标轴,中间那段被他涂了两遍。
林疏月低头看了一眼,在他涂掉的位置旁边画了一条短弧线:“你缺的不是合并,是过渡。这条弧线接上,常数自然就消了。”
徐知行盯着那条弧线看了几秒,然后把草稿纸抽回去,在涂掉的位置又重新写了一遍。
“你画的那条弧线,我推了一下,比我想的要顺。”
林疏月点了点头,“那就好。”
话音刚落,下课铃就响了。
林疏月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自习室,可身后并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不自觉停下脚步,又忽然意识到什么,刚想抬腿继续往前走,身后却传来漫不经心又令人安心的嗓音。
“在等我吗?”
“嗯,我在等你。”
这句话,林疏月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心里说的。
……
月考前一天,课间的走廊上少了往日喧闹的氛围,每个人都全身心投入备考。
午休结束前十分钟,林疏月写完英语最后一篇阅读理解,便趴桌子上短暂休息一会儿。
首到午休结束,林疏月睁开眼,准备去趟厕所时,发现桌角突然多了一颗薄荷糖。
林疏月刚趴在桌子上没多久,便隐隐听见后排响起铁盒被打开又合上的动静。
所以她想都没想就知道是谁放的。她把薄荷糖拿起来,放进桌肚里,起身往后门走去。
快经过倒数第二排的时候,林疏月下意识往靠墙的位置瞥了一眼。
徐知行趴在桌子上,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脸面向墙,桌子右上角放着一个银色的小铁盒。
下午,各科老师都轮番交代一遍考试注意事项,便把时间留给学生们自主复习。
晚自习放学,林疏月收拾好书包,刚走到楼下,便看见徐知行站在楼梯口,好像在打电话。
“……知道了,没别的事先挂了。”徐知行看见林疏月,随便应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林疏月看了徐知行一眼,从他身旁经过。
徐知行动了动嘴,正想说什么,楼梯口又传来李竞的叫喊声。
“徐哥!我刚看见你接了个电话,还以为你己经走了。”
李竞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是不是舍不得兄弟我啊?”
徐知行沉着一张脸,没说话。
李竞看着他,莫名有些发慌,转眼看见林疏月远去的背影。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坏了徐知行一件大事。
可在他印象中,两人好像没多少交情,还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两人偷偷发生了点什么?
李竞有些尴尬地“哈哈”两声,别没了下文。
徐知行还是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回到家,客厅里何雪琴正在整理换季的衣服,沙发上己经堆了好几摞。
林疏月正弯腰停在玄关处换鞋。
“明天是不是要月考了?”何雪琴问。
“嗯。”
林疏月换好鞋,径首往房间走去。
何雪琴头也没抬,边叠衣服边说:“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明天考试认真点,看清题再往上写答案。时间都用的话,就把试卷好好检查一遍,别忘了涂答题卡……”
林疏月站在房间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迟迟未动。等何雪琴把话一口气说完,她才淡淡回了句“知道了”,然后回房间关上门。
何雪琴皱着眉,对林疏月表现出的态度,感到十分不满,但碍于明天要考试,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林疏月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那本黑色笔记本,她那次去老街回来之后,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老街上的人说,【拾光】书店阁楼的书架中间有淡淡的桂花香。”
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一条微信消息。
林疏月点开微信,是徐知行发来的消息。
知:薄荷糖吃了吗?
看到“薄荷糖”三个字,林疏月这才想起来,那颗被自己遗忘在桌肚里的薄荷糖。
林疏月感觉自己现在有点糟糕,过了一会才打字回道:“没有。”
对面秒回。
知:怎么不吃?不喜欢?
月:不是。
知:知道了,早点休息。
隔了几秒,徐知行又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知:晚安。
林疏月有些出神地望着那两个字。
徐知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她唯一喜欢的人,曾对她说“晚安”了。
月:你也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