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周扬起哄完，低头啃鸡腿去了。
苏念初也低下头，假装认真吃饭。
她其实有点不敢看陆屿舟。
刚才周扬说"屿舟，你不是最护食了吗"，她听着，心里又甜又好笑。
她偷偷看了陆屿舟一眼。
他正低头吃饭，侧脸干干净净的，像是根本没把周扬的话放在心上。
可她知道，他把鸡腿夹给她的时候，动作有多自然。
好像……己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苏念初低头咬了一口鸡腿，觉得今天的鸡腿，比平时都香。
她想起以前同桌的时候。
每次食堂有鸡腿，陆屿舟总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那块夹到她碗里。
她那时候还傻乎乎地问："你怎么不吃鸡腿？"
他说："我不爱吃。"
她信了。
后来她才从周扬嘴里知道，陆屿舟最喜欢吃的，就是鸡腿。
只是他从来不说。
苏念初想着想着，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糖，又软又甜。
她小声说："陆屿舟。"
"嗯？"
"你……你以后，别老把好吃的留给我了。"
"……为什么？"
"你自己也要吃啊。"她认真地说，"你总这样，会饿着的。"
陆屿舟沉默了一下。
"不会饿。"他说，"我看着你吃，就饱了。"
苏念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她夹起碗里那块鸡腿，咬了一口，心里甜丝丝的。
陆屿舟给她夹的。
她想，虽然他嘴上总是那么欠。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觉得，他在乎她。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回教室。
周扬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跟人聊天。
苏念初和陆屿舟走在后面，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陆屿舟。"苏念初小声喊他。
"嗯？"
"你下午……还给我补课吗？"
"补。"
"那……"苏念初弯起嘴角，"那我放学在图书馆等你。"
"……行。"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别过头去。
苏念初心里甜丝丝的。
下午放学，苏念初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
陆屿舟己经坐在老位置了，面前摊着两本练习册。
"你来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坐。"
苏念初在他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
"哪道题不会？"他问。
"……这道。"她指着其中一道，"我算了半天，怎么都不对。"
陆屿舟探头看了看，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
"你看，这里。"他指了指，"你把公式代错了。应该用这个。"
苏念初凑过去看，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懂了？"
"懂了！"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陆屿舟，你真厉害！"
"……是你太笨。"
"你才笨！"
两个人又拌起嘴来。
可拌归拌，他还是耐心地，把她的错题一道一道讲完。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两个人身上。
苏念初低头做题，忽然发现，自己这道题做对了。
她抬起头，看见陆屿舟正低头看他的书，睫毛在夕阳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弯起嘴角，心里甜丝丝的。
下午课间，苏念初正在写作业，忽然发现桌上多了一瓶酸奶。
草莓味的。
她抬
起头，看见陆屿舟正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
"陆屿舟，"她小声问，"这酸奶……你买的？"
"……顺手。"他头也不抬，"食堂买的。"
"你买草莓味的？"
"嗯，就剩这一瓶了。"
苏念初弯起嘴角，把那瓶酸奶拿起来。
她没喝，而是放进了书包里。
"你怎么不喝？"陆屿舟问。
"舍不得。"苏念初小声说，"你买的，我想留到放学再喝。"
陆屿舟的耳根，刷地一下红了。
"……一瓶酸奶，有什么舍不得的。"他别过头，"你要喝，我明天再给你买。"
"那说好了！"
"……嗯。"
苏念初弯起嘴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晚上回家，苏念初躺在床上，抱着那瓶酸奶，翻来覆去舍不得喝。
她抱着那瓶酸奶，像抱着什么宝贝。
瓶身凉凉的，贴在手心，却让她觉得暖融融的。
她盯着那瓶草莓味酸奶看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拧开盖子，小小地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
她弯起嘴角，又喝了一口。
"……好喝。"她小声说，"比平时买的都好喝。"
她想，不是这瓶酸奶特别。
是送酸奶的人，特别。
她把剩下的酸奶，小心翼翼地放回床头，打算明天再喝。
可她放好了，又忍不住拿起来，再看一眼。
瓶身上印着草莓，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她想起陆屿舟给她买酸奶时，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
嘴上说"顺手"，耳朵却红了一片。
苏念初弯起嘴角，把酸奶抱在怀里。
她想，她明天也要给他带点什么。
带什么呢？
牛奶？
他好像不太爱喝纯牛奶。
要不……带自己做的饼干？
可她不太会烤饼干。
她想了想，决定明天去小卖部，给他挑一瓶汽水。
他打球的时候，最爱喝汽水。
她打定主意，这才心满意足地把酸奶放回床头。
她躺下来，望着天花板，想着明天的事。
想着想着，忍不住又笑了。
她小声说："陆屿舟，你等着。"
"明天，换我来照顾你。"
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陆屿舟今天给她夹鸡腿、买酸奶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
她想起周扬说"屿舟最护食了"。
可陆屿舟，却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她。
她小声嘟囔："陆屿舟……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趴在床上，越想越觉得，陆屿舟对她，好得有点过分。
给她带牛奶，给她买酸奶，给她夹鸡腿。
陪她补课，陪她吃饭，陪她走放学路。
好像她的每一件小事，他都放在心上。
她忽然有点心疼他。
她想起他说过，他找了她六年。
这六年里，他是怎么过的？
是不是……也像她一样，会在某个时候，突然想起对方？
她想着想着，鼻子有点酸。
"陆屿舟……"她小声说，"你等我那么久，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她把酸奶抱在怀里，心里又甜又暖。
她想起小时候。
小舟哥哥也是这样。
买了冰棍，自己吃绿豆的，把草莓的留给她。
买了糖，自己不吃，全给她。
她那时候小，不懂。
现在她懂了。
小舟哥哥……从小就在宠着她。
她想起今天放学，他走在她旁边，问她"酸奶喝了吗"。
她说
"舍不得喝"。
他沉默了一下，说"那我明天再给你买"。
她当时就想，他怎么这么好。
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想办法给她。
她饿了，他把自己那份让给她。
她冷了，他把外套脱给她。
她哭了，他笨拙地哄她。
那时候她小，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一个小男孩，笨拙又认真地在对她好。
苏念初弯起嘴角，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她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好事，这辈子才能遇见他。
她忽然有点睡不着了。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最后，她索性坐起来，拿出手机。
她点开陆屿舟的聊天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陆屿舟，你睡了吗？"
那边很快回了："还没。你怎么也没睡？"
"我……我睡不着。"
"为什么？"
苏念初看着那两个字，有点不好意思。
总不能说，因为想到他，所以睡不着吧。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
"因为今天太高兴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句：
"我也是。"
苏念初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抱着手机，弯起嘴角。
"那……那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躺下来，闭上眼睛。
心里，甜得像化了糖。
苏念初把酸奶贴在脸上，凉丝丝的，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弯起嘴角，小声说：
"小舟哥哥，你对我这么好……"
"那我……也对你好吧。"
她躺在床上，越想越睡不着。
她想，陆屿舟对她这么好。
她总得……也做点什么吧。
比如，明天给他带一盒牛奶？
还是……给他带自己做的点心？
可她不太会做饭。
苏念初翻了个身，忽然想起，明天是周五。
周五下午，陆屿舟都会去图书馆。
她可以……提前去，给他占好位置。
再给他带一瓶草莓味的酸奶。
对，就带这个。
他一定喜欢。
苏念初打定主意，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她想着明天陆屿舟看到她带酸奶的样子，忍不住又弯起嘴角。
"陆屿舟，"她在黑暗里小声说，"你等着吧。"
"明天，换我来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