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苏念初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陆屿舟家门口，紧张得手都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敲门，门先开了。
陆屿舟站在门里，看着她："来了？"
"嗯……"苏念初低着头，"给你家……带了点水果。"
"进来吧。"陆屿舟接过水果，"我妈都念叨半天了。"
苏念初跟着他进屋，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客厅里暖洋洋的，窗花贴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摆着糖果和瓜子。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念念来了？"他笑着说，"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叔叔好！"苏念初赶紧打招呼。
"好好好，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苏念初被陆妈妈拉着在沙发上坐下。
她有点局促，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陆屿舟在她旁边坐下，像是察觉她的紧张，小声说："别怕，他们人都很好。"
苏念初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
"念念，吃糖。"陆妈妈把糖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屿舟说你爱吃草莓味的，你看，我特意买了草莓糖！"
苏念初看着那盘糖，眼眶有点热。
她小声说："谢谢阿姨。"
她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
很甜。
甜得她心里暖洋洋的。
客厅里，一个温柔的女人正在摆碗筷。
她看见苏念初，眼睛一亮，笑着迎上来：
"你就是念念吧？屿舟天天跟我提起你！"
苏念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阿……阿姨好。"她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我是苏念初……"
"快进来快进来！"陆妈妈拉着她的手，"外面冷吧？来，喝杯热茶！"
苏念初被她拉着坐下，有点不知所措。
"阿姨……您别忙了……"
"不忙不忙！"陆妈妈笑呵呵地，"屿舟说你爱吃草莓，我特意买了草莓味的酸奶，你尝尝！"
苏念初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见陆妈妈手里拿着一瓶草莓味酸奶。
她转头，看向陆屿舟。
陆屿舟别过头，假装在看电视，耳根却红了一片。
苏念初弯起嘴角，接过酸奶："谢谢阿姨。"
"客气啥！"陆妈妈拍拍她的手，"屿舟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你以后多来家里玩，陪陪他！"
"妈！"陆屿舟急了，"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陆妈妈挑眉，"你房间墙上，还贴着念念小时候的照片呢，当我不知道？"
陆屿舟："……"
他脸"腾"地一下红了，站起来就要跑。
他被亲妈当众揭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他压低声音，"你少说两句！"
"我为什么要少说？"陆妈妈一脸无辜，"念念又不是外人。"
陆屿舟："……"
他忽然有点后悔，把苏念初邀请来家里过年了。
苏念初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忽然觉得，陆屿舟在他妈妈面前，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
跟平时那个毒舌又别扭的"陆怼怼"，完全是两个样子。
苏念初愣住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小声问："你……你房间真的贴着我照片？"
"…
…没有！"陆屿舟面红耳赤，"她瞎说的！"
"我可没瞎说！"陆妈妈得意地说，"就在他书桌上面，还用相框框起来了！"
苏念初看着他，心里像打翻了蜜罐。
她小声说："陆屿舟……你藏得还挺深。"
陆屿舟别过头，假装没听见。
但他通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苏念初弯起嘴角，心里甜丝丝的。
她觉得，这个除夕，是她这些年，过得最温暖的一个。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苏念初被安排在陆屿舟旁边，沙发中间的位置。
她有点局促，坐得首首的。
陆屿舟看了她一眼，忽然把自己那边的靠垫，塞到她背后。
"靠着。"他说，"不然腰酸。"
苏念初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暖。
"谢谢。"
"嗯。"
电视里，春晚小品演得热闹。
客厅里，笑声一阵接一阵。
苏念初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融进了这个家。
她偷偷看了陆屿舟一眼。
他正看着电视，嘴角微微翘着。
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头看了过来。
西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苏念初低下头，耳朵悄悄红了。
她想，她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这个除夕了。
她在心里悄悄许了个愿。
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除夕。
她都能像今天这样，坐在他身边。
看着春晚，吃着他夹的菜。
她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
"陆屿舟。"她小声喊他。
"嗯？"
"明年除夕……我们还能一起过吗？"
陆屿舟沉默了一下。
"……能。"他说。
"说好了！"
"嗯，说好了。"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明年除夕。
后年除夕。
他希望，以后每一个除夕，都能像今天这样。
她在他身边。
窗外的烟花声，还在隐隐约约地响着。
他想着她弯弯的眼睛，想着她叫"小舟哥哥"的声音。
嘴角，又悄悄翘了起来。
她其实很想看看，他房间墙上那张照片。
但这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好在，陆妈妈主动提了。
"念念，要不要去看看屿舟的房间？"陆妈妈笑着说，"他房间可干净了，跟他小时候一个样。"
"妈！"陆屿舟又急了，"你别乱带她进去！"
"看看怎么了？"陆妈妈不由分说，"念念，走，阿姨带你去！"
苏念初低着头，脸红红的，还是跟着陆妈妈走了过去。
推开房门，一股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桌、床铺、书架，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苏念初的目光，落在书桌上方。
那里，挂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两个小孩子并肩站着。
一个扎着小揪揪，一个板着脸。
正是她和小舟哥哥，小时候在老槐树下拍的那张照片。
苏念初愣住了。
她站在相框前，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他真的把这张照片，留了这么多年。
她眼眶有点热。
"阿姨……"她小声说，"这张照片……"
"屿舟宝贝着呢。"陆妈妈笑着说，"谁都不让碰，连我都不行。"
苏念初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陆屿舟。
他站在那儿，耳根通红，别过头，不敢看她。
她弯起
嘴角，心里甜丝丝的。
晚上，一家人围在桌边吃年夜饭。
陆爸爸手艺很好，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鱼、酱牛肉、饺子、糖醋排骨……
苏念初看得眼花缭乱。
"念念，多吃点！"陆妈妈不停地给她夹菜，"你看看你，瘦的！"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
"别客气！"陆妈妈又夹了一块排骨给她，"屿舟，你也吃，别光看着！"
陆屿舟"嗯"了一声，却不动声色地，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糖醋排骨，夹到了苏念初碗里。
苏念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别过头，假装在吃饭。
苏念初弯起嘴角，把那块排骨吃了。
她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糖醋排骨。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苏念初坐在陆屿舟旁边，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有爸爸，有家。
还有……她喜欢的人。
她小声说："陆屿舟。"
"嗯？"
"谢谢你，邀请我来你家过年。"
陆屿舟沉默了一下。
"……不客气。"他说，"以后每年，都来。"
因为……有陆屿舟，还有他的家人。